陽光明媚,春和景明。
陽光散發著無限生機散落,輕輕包裹著花草樹木。
泉水清澈見底,緩緩流淌,在撞擊的過程當中,蕩漾出鮮活的韻味。
蛤蟆精拄著個小拐棍,蹦蹦跳跳的在前方帶路。
它嘴大舌長,不斷嘟囔著話語,八顆眼睛左右觀察,時不時落在文殊和彩雲身上。
尤其是看到彩雲那張單純靚麗的臉龐,蛤蟆精感覺渾身驚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濃郁的生機在山谷當中凝聚,不但孕育出繁茂的花草,還催生出大量新鮮果實。
各式各樣的水果散發出香氣,連呼吸都摻雜著淡淡的甜蜜。
文殊走走停停,摘取瓜果細細品嘗。
甜美的味道在口齒間迸發,有種極致的享受油然而生。
啪嘰!
文殊把瓜皮隨意扔在旁邊。
他擦了擦嘴角,滿口稱讚,「以前拜訪串門的時候,多少也吃了不少果子。」
「但如此甜美多汁,新鮮甘醇的,還真是首次吃到。」
看到文殊隨手丟瓜皮的舉動,蛤蟆精微微皺眉,剛想呵斥卻沒有勇氣。
又聽到對方誇讚,它立刻眉開眼笑。從旁邊摘了幾個飽滿的黃色果子。
「這是濯垢泉特有的黃漿果,吃起來味道格外清新。」
文殊接過去,把果實剝開放在嘴裡,品味起來,果皮則再次扔在了遠處。
真是太過分了!
蛤蟆精握緊拳頭,氣哼哼的繼續帶路。
沒過多長時間,就來到山谷的最深處。
這是塊格外空曠的平台,上面趴著許多面露猙獰的猛獸。
這些猛獸的樣子和狀態,明顯和普通生物有所不同。
有長著魚鱗魷魚須的猛虎,有三頭雙尾的飛翅蠍子,還有八耳白象、直立黑兔、十足駱駝……
「小蛤蟆,這兩位是從哪裡出來的?」有道紫色的身影走了出來。
這是頭身軀健碩的雄獅。
雄獅渾身長滿了紫色的毛髮,額頭上生長著四隻眼睛,滿臉都是猙獰的傷口。
傷口裡面在生長著無數嘴巴,正在瘋狂咀嚼著血肉,模樣看起來格外噁心怪異。
「這位就是我們的大首領。」蛤蟆精說完就躲在了旁邊。
顯然,它不想繼續再趟這趟渾水。
文殊看向雄獅,淡然的點了點頭,「若我猜的沒錯,是你把那頭玉石山傀引來的吧?」
霎時間,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那些蟄伏在遠處的野獸,猛然起身,紛紛朝著文殊靠近。
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彩雲瞪大眼睛,看向文殊。
她不知對方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究竟有什麼依據?
「你怎麼知道!」雄獅神色凝重,直勾勾的看向文殊。
「你們不是濯垢泉生靈,是從地底通道鑽上來的外來者。」
說到這裡,雄獅抬頭指了指遠方,「你們是和那頭小蜘蛛帶進來的?」
「上次小蜘蛛進來的時候,我就應該直接把它碾碎,否則怎會有後面這些禍端。」
雄獅沙啞著喉嚨問道,「說吧,你這次過來的目的。」
「我可以幫助你徹底摧毀濯垢泉,讓你們能夠真正的死掉。」文殊淡然的眯起眼睛。
他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語卻嗜血且瘋狂。
彩雲猛然間感到呼吸急促,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殊這麼做簡直就是在送死!
聽到文殊的話,雄獅卻哈哈大笑。
就連身後的眾多野獸,也毫不留情地鬨笑連連。
「真是狂妄自大,濯垢泉的不熄大陣,就連金仙強者都無法打破。」
「更何況是你這副乾巴巴的軟腳蝦,少在這裡說大話了。」
雄獅的眼神中滿是鄙夷。
對這些野獸來說,實力的差距,往往和體型有關。
文殊並未理會冷嘲熱諷,伸手把彩雲從身後拉了出來。
「給這些傢伙看看你的手段!」
彩雲乖巧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摸在了雄獅的大腿上。
霎時間,恐怖的吸收漩渦驟然出現。
雄獅體內的生機,源源不斷朝著彩雲的手掌處流去。
不過兩個呼吸威武。
健壯的雄獅就乾癟起來,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著。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能直接剝奪生命?」
如此詭異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雄獅眼神里滿是忌憚。
它看著彩雲小小的身軀,竟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和臣服。
「很簡單,你們體內的生機,就是從我身體裡剝離出來的,想要收回自然輕而易舉。」
彩雲說到這裡,直接脫掉了道袍,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
緊接著,她的肚皮輕輕朝兩邊撕裂,露出隱藏在裡面的五香玉骨傘本體。
大量的植物根莖,扭曲充斥在胸膛中。
在心臟處,有個肥碩的蘑菇,正在緩緩跳動著。
蘑菇上面長著眼睛,看向雄獅。
睥睨眾生的霸道之感,驟然間爆發。
在場的野獸似乎遇到了天敵,紛紛跪倒在地臣服,不敢有絲毫的反抗之心。
「大首領,現在能相信我的話嗎?」文殊開口詢問道。
「我相信,我們都相信。」雄獅毫不猶豫的答應道,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彩雲。
文殊伸出手,輕拍彩雲肩膀。
後者把肚皮合了起來,輕輕吹了口氣。
眨眼間,傷口恢復如初。
那種恐怖詭異的威壓,驟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文殊走過去,伸手把雄獅攙扶起來。
「諸位不必擔憂,此次前來我帶著飽滿的誠意,能夠幫助你們徹底摧毀濯垢泉。」
「不過,我需要你們付出點東西。」
「您說!」雄獅恭敬無比。
「我需要你們割掉自己的血肉,來幫助我培養件寶物。」
「就這?」雄獅心生疑惑,神色古怪。
割掉血肉,無論放在哪裡,都是殘忍的酷刑,但這裡是濯垢泉。
空氣都蘊含著恐怖的生命氣息。
不要說切割血肉,哪怕手腳被砍掉,五臟六腑被剜出去,都能眨眼間恢復如初。
文殊剛剛提出的條件,對它們來說,甚至連損失都沒有。
「這個要求完全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把腦袋切下來給你。」
雄獅的尾巴猛然間直立起來,猶如鋼刀般就要朝著頭顱割去。
「且慢!」文殊連忙制止衝動的雄獅。
「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到晚上。」
……
深夜。
月光皎潔,清冷如紗。
茂盛的樹林裡,花草樹根被砍掉。
野獸齊心協力,挖出個巨大深坑。
文殊站在深坑旁,輕拍惡霧葫蘆。朝裡面扔進了大量煉道資源。
此時,他的頭頂顯露出飄渺雲霧。
雲霧恍惚間,隱約可以看見有個月牙隨之顯現。
月牙精緻玲瓏,散發清冷光輝,把文殊的面容襯托得格外神聖莊嚴。
酒中香!
有道飄渺的火焰,茫然間墜落在深坑。
淡淡陶醉的味道朝著周圍持續瀰漫,令在場的野獸都露出沉醉之情。
異火迅速灼燒煉化著眾多材料。
此時,雄獅嘴裡發出沉悶的嘶吼。
無數野獸收到命令紛紛跳了出來。
它們瘋狂撕咬著身軀,把血肉直接吐在深空中,由火焰煉化成濃郁的血肉精華。
這些野獸動作迅速,每次都能撕咬出大塊血肉。
但傷口處卻並未鮮血淋漓,反而閃爍著白色光輝,幾個呼吸後就恢復如初。
如此詭異的場景,令彩雲心中慌亂。
她來到遠處,閉上眼睛,不管不問。
文殊站在雄獅身邊,詢問道,「你們和那些藍裙仙子,皆是古凝霜創造而出的產物,都要依靠濯垢泉的生機維持生命。」
「為何你們要自尋死路,和海谷的山傀暗中勾結,想要污染破壞濯垢泉呢?」
雄獅聽聞此言,深深嘆了口氣,「因為我們的存在,根本沒有意義。」
它伸出利爪,猛的把肚子切開。
嘶啦~
肚皮翻來,雄獅的肚子裡空空如也。
除了白色的氣流,沒有任何東西。
「這就是我們的身體,古怪又噁心,還擁有著無限的生命。」
「我們不會衰老,不會死亡,嘗不到酸甜苦辣,聞不到芬芳腥臭,更是無法修行,就是行屍走肉。」
「這具身體甚至不能進食,不能睡覺,整日裡在山谷中閒逛,活著早就失去了價值。」
「最重要的是,我們並非憑空孕育而出的生靈,而是古凝霜掠奪其他山野精怪魂魄,將其灌輸在空皮囊後造就的產物。」
「我們都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如果沒有古凝霜這個賤人,現在早已投胎轉世了,結果卻在這裡飽受煎熬。」
雄獅說到這裡,眼神中流露出怨恨。
「污染濯垢泉,讓布置在海谷深處的不息陣法停止轉動,我們就能真正的死亡。」
「到時候,我們的魂魄得到解脫,會有很小的概率投胎轉世。」
說到這裡,周圍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那些忙碌撕咬血肉的野獸,眼神中都流露出濃濃的無奈。
與其說它們擁有著無限的壽命,不如說是困在了牢籠當中。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文殊點了點頭,「放心,你們既然幫我煉製寶物,我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說到這裡,文殊輕拍背後的大葫蘆。
葫蘆猛然間搖晃起來,從裡面吐出蒸騰繚繞的煙霧。
煙霧持續翻滾,飄蕩在文殊面前。
緊接著,文殊伸出手,從煙霧裡抓出個破破爛爛的長弓。
長弓看起來格外狼狽不堪,表面都是灰色的衰敗氣息。
文殊把長弓拿在手裡輕輕搖晃,甚至還往外掉了不少碎屑。
坐在旁邊的彩雲看向文殊。
她猛然間瞪大眼睛,「這把極樂弓,怎麼在你這裡!」
文殊並沒有理會彩雲的詢問,直接把長弓扔在了深坑當中。
剎時間,烈火席捲。
血肉精粹,把長弓緩緩包裹起來。
腥臭霸道的韻味,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