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崩地裂、山川震顫。
兩頭金仙大凶之物，以文殊身軀為戰場，悍然撞擊起來。
就在它們即將觸碰的瞬間，有道翠色光輝驟然閃爍。
春暉珠！
春暉珠緩緩懸浮，綻放微光，將兩頭大凶當場吃掉，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春暉世界裡。
八九玄功幻化的小烏龜，正在懶洋洋地曬太陽。
噗通！噗通！
忽然，兩道巨大的身影，落在小烏龜面前。
「是太子！」柳鬼連忙跑過來。
這兩道身影，分別是金烏和玉石。
「什麼情況？」戴月術化做的大肥兔，跳到柳鬼的肩膀處，好奇無比。
其它法術同樣聚集過來，看著兩具屍骸久久不語。
「吃！」
文殊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小烏龜乖巧地爬過去，咬著金烏的屁股，大口吞咽起來。
「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文殊站在乾涸的河床邊。
春暉珠的餵養功能，的確可以利用。
但凡在法術食譜上的東西，無論境界高低、底蘊深淺，都能被鎮壓在春暉世界。
如今，濯垢泉乾涸，玉石灰飛煙滅。
兩頭大凶之物的精粹，被春暉珠過濾凝結後，擺在八九玄功面前隨意享用。
兩頭金仙！
大補之物！
將其吃掉以後，肉身起碼能達到玄仙。
文殊信心百倍，笑著伸出左手，對著頭頂猛然抓去。
轟隆隆！
那些散落在戰場的釵環玉佩，碎裂各處的衣裙道袍，還有最初被隨意丟棄的瓜皮，猛然間爆炸起來。
整個海谷，眨眼間崩塌成無邊廢墟。
在海谷表面灼灼燃燒的異火，朝著空隙位置持續奔涌，肆意破壞著不熄大陣。
「文殊！」
尖銳的嘶吼響起。
白裙女仙駕雲而來。
她面露猙獰，呲牙溜嘴，就要對著文殊出手。
可惜，為時已晚。
濯垢泉早已乾涸，生機源泉就此斷絕。
白裙女仙的身軀迅速乾癟，還未來得及出手，就徹底灰飛煙滅。
「你，你做了什麼？」澹臺純陽緊隨其後。
他懸浮在空中，死死盯著文殊，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就差半炷香的時間，濯垢泉就能為我所用，卻被你這狂徒破壞了！」澹臺純陽渾身顫抖。
他指向文殊，呵斥道：「就算你是闡教親傳，今日，你也必須死！」
「是麼？」
文殊屈指輕彈。
極樂弓驟然出現在手中。
他對準澹臺純陽，笑容燦爛。
彎弓、搭箭！
濃郁到極致的凌厲殺伐，讓澹臺純陽難以呼吸。
「你瘋了！」他嘶吼道。
「我是金仙，你是玄仙，就算燃燒全部壽命，你又能奈我何！」澹臺純陽瘋狂嘶吼道。
文殊眯起眼睛，嘴角含笑，「去死吧，弟弟！」
嗡！
箭矢爆射而出。
澹臺純陽連忙取出數件寶物，阻攔在面前抵擋。
咔嚓！咔嚓！咔嚓！
這些以防禦著稱的寶物，在觸碰到箭矢的瞬間，紛紛化作碎片散落。
澹臺純陽驚恐難安，顯露妖身，是頭萬丈高的冰螭。
嘶嘶、嘶嘶！
他瘋狂吐著蛇芯，想要用肉身硬抗。
箭矢穿透所有寶物，勢頭不減，迎面而來。
凌厲的殺機，刺痛雙眼。
澹臺純陽猛然呆愣住，難以置信地喊道：「金仙箭矢，怎麼可能！」
噗！
他的頭顱，如泡沫般碎裂。
文殊連忙跳躍過去，催動惡霧葫蘆，把冰螭的無頭身軀收起來。
「你，你怎麼還活著？」彩雲爬出廢墟。
她看著文殊絲毫不變的面龐，還以為眼前是場夢境，簡直難以相信。
文殊並未答覆彩雲。
他朝著海谷的入口處看去。
此時，有道藍色雲朵，疾馳而來。
雲朵上面，有位金仙強者，怒眼圓睜。
正是當年的水將軍·馮若冰！
「孽障！」馮若冰冷聲喝斥，罵聲響徹天地。「身為闡教親傳弟子，竟無故屠戮生靈，毀壞道場，造成生靈塗炭，今日，本尊定要將其斬首於此！」
「完蛋了，文殊要涼。」杜尚澤手握寶刀，眯起眼睛。「摯友被殺，袖手旁觀於我道義不和，二位，等我死了以後，還請幫我收集魂魄，交給詩仙子。」
說罷，杜尚澤駕馭而去，直追古凝霜。
海谷之中，煙霧瀰漫。
水霧混合粉塵，肆意紛飛著。
裡面的情況，外面看不真切。
「你好啊，水將軍！」
忽然，文殊的聲音響起，淡然且自信。
「那麼，再見了！」
嗡！
劍光穿透霧靄，直指古凝霜！
轟隆隆！
防禦寶物被摧毀，法術破碎。
古凝霜的頭顱，當場被箭矢貫穿。
文殊閃身來到古凝霜面前，伸手直接插進對方腹部，把碧海炎硬生生抽了出來。
此時，古凝霜生機即將消逝。
文殊抬起腿，狠狠的踹在她的臉上。
砰！
古凝霜朝著地面墜落。
杜尚澤差點從雲頭衰落，看著古凝霜墜落的身軀，忍不住大喊：「艹！」
噗！
他猛地口吐鮮血，境界倒退些許。
但這都不重要。
古凝霜生機泯滅，身軀衰敗，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即將灰飛煙滅。
就在關鍵時刻，彩雲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她指向古凝霜，說道：「不好！她體內有我的右腿，死不了的！」
果然。
彩雲話音剛落，古凝霜就有了動靜。
她踉蹌著站了起來，毫不猶豫，駕雲朝著遠處逃離。
而古凝霜逃離的方向，就是杜尚澤所在之處。
杜尚澤連忙口吐精血，激活寶珠，對著古凝霜施展最強進攻。
金道·亂成！
剎那間，刀光滾滾，金石穿空。
流金溢彩的刀光巨龍凝聚而出，發出響徹雲霄的嘶吼，張開巨口，將古凝霜吞進腹中。
吼！
鎏金巨龍沖入雲霄，體內刀光瘋狂切割。
古凝霜咬緊牙關，憑藉肉身，硬生生熬著，不斷朝著龍尾騰挪。
最終，她終於來到龍尾處，伸手拍出個小洞，從裡面狼狽地跳了出來。
「想什麼呢？」季華成推了把普賢，「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刷刷名望？」
普賢還沒反應過來，季華成就沖了出去。
鬼道·惡行！
季華成左臂當場碎裂成血霧。
血水爆射，化作猙獰惡鬼，每頭都有玄仙境界，朝著古凝霜發起進攻。
「無恥！」古凝霜被惡鬼圍攏起來。
她已是強度之末。
若非體內的玉梨碎片，在持續不斷地提供生機，古凝霜早就隕落在海谷之前。
惡鬼瘋狂撕咬著，將她啃食的百孔千瘡。
水道·行舟！
普賢緊隨其後，配合季華成。
杜尚澤駕雲而來，面露興奮，揮刀再斬。
「你們這群雜碎，占便宜沒夠是把！」古凝霜破口大罵。
她掐動法決，燃燒精血，徑直撕裂虛空，跳進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
海谷之中。
文殊站在廢墟巔峰，靜靜望著滿目瘡痍。
「道友，你怎麼不把右腿摘出來？」彩雲急切地詢問道。
就在古凝霜墜落的瞬間，彩雲甚至能感受到，右腿散發而出的喜悅，就像是多年流落在外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的興奮激動。
可是，文殊卻不為所動，放任不管。
彩雲來到文殊面前，「馮若冰精通水道，恢復遠超同境界，再加上體內的右腿，不出半個月，就能恢復到全盛狀態。」
「你這麼做，除了得到碧海炎，沒有任何收穫，還白白樹敵，暴露了行蹤。」彩雲不由得焦急起來。
文殊轉過身來，歉意的笑著，「真是抱歉，當時事態危機，我未能想得太全面。」
他緩緩伸出手。
清風捲起，碎屑搖曳。
許多彩色的光球，緩緩懸浮於空，朝著文殊慢慢飄來。
文殊掌中懸浮著漩渦，把光球吞噬在內。
這些光球，就是謀略光輝。
春暉世界裡，朝陽明媚燦爛。
海量謀略光輝落在朝陽之中，堆積如山，閃爍著欺詐、虛偽、蒙蔽等意念。
把光球收集完畢後，文殊帶著彩雲離開了海谷。
「草鞋呢？」彩雲問道。
自始至終，她都沒見到草鞋。
「誰知道呢，可能死在這裡，可能早就離開。」文殊回望海谷，眼眸閃爍。
在離開海谷的瞬間，他的樣貌衰老起來。
幾個呼吸後，文殊恢復成中年模樣。
「師兄！」普賢連忙過來迎接，同時，為文殊引薦季華成。
……
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朗聲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徒兒！」
爽朗的笑聲傳遍崑崙山，無數弟子聽得清清楚楚。
「知恥而後勇，知弱而圖強，這就是我的好徒兒，闡教未來的希望。」元始天尊老懷欣慰。
他指向旁邊的廣成子，「你，親自去迎接文殊回山！」
「是！」廣成子笑著行禮，駕雲離去。
崑崙山外。
兩朵雲飄搖而來。
文殊駕紫雲，普賢駕藍雲，談笑著，朝著五台山逼近。
「兩位師弟，恭喜恭喜啊。」廣成子迎了過來。
他來到文殊身邊，滿是激動，「海谷濯垢泉的事情，蓬萊秘境都傳遍了，力斬三金仙，師弟驍勇啊！」
「消息傳得這麼快？」普賢驚訝萬分。
前日的事情，還不到兩天而已，闡教就都知道了。
這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駕雲還快。
「是地府的手筆。」廣成子拉著文殊，朝玉虛宮遁去。
「季華成是地府培養的儲備閻羅，日後是要坐鎮南疆的領袖，肯定會想盡辦法提高威望，能借你的東風對金仙出手，還造成傷勢，對他，對地府來說，這可都是很好的宣傳。」
「還好師弟是闡教親傳，否則，就憑地府那群厚顏無恥之輩，早就被功勞挪到季華成頭頂了。」
廣成子說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他們不敢招惹闡教，所以，傳播出去的，都是事情真相，還派遣幾位牛頭使，帶著厚禮前往五台山，說是感謝師弟仗義相助，斬殺魔道，匡扶正義。」
「沒有質疑的聲音麼？」文殊皺起眉頭。
他感覺事情太順了。
「本來有，但詩仙子親自為你證明，傳言就徹底銷聲匿跡了。」廣成子說道。
詩仙子！
文殊點點頭。
怪不得。
詩仙子是斬魔殿的副殿主，雖是金仙，但在正道威望極高。
她心思縝密，精通偵察，常年遊歷洪荒，尋找魔道的蛛絲馬跡。
而且，斬魔殿仙家不能用言語撒謊、辱罵、詛咒，否則，會造成功法逆行，境界倒退。
詩仙子的話，值得信賴。
天蓬元帥曾經說過：在沒有證據的時候，詩仙子說的就是真相，在有證據的時候，請摧毀證據，聽詩仙子說真相。
三仙落在玉虛宮前。
廣成子幫文殊整理好道袍，說道：「快進去吧，老師在等你呢。」
文殊點點頭，邁步進去。
普賢剛要跟在後面，就被廣成子攔住。
「你要幹啥？」廣成子問道。
「我，我進去受賞啊~」普賢滿頭霧水。
「你就是個望風的，要什麼賞賜？」廣成子神色古怪。
「可是，我也付出很多啊，我又偵察敵情，又看守外圍，還……」
啪！
裝著仙石的小袋子，扔在普賢懷裡。
廣成子囧著眉頭，「別尿唧了，就這些仙石了，愛要不要。」
「大師兄，你聽我說。」
「嘖~」
「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