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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猶豫,就會敗北!

2026-08-20 10:49:37 作者: 廢話謀士

  第188章 猶豫,就會敗北!

  陳度這話一說,廊下正在吃食的眾人都寂然無言,四下一片安靜。

  當然陳度的這個突襲斬首計劃,直接千里奔襲,找尋到柔然可汗最精銳的統領護軍所在,然後以雷霆之勢拿下,這具體細節還有目標,自然是不能跟這些人說的。

  倒不是說這裡面其中有奸細,而是因為這一個個選出來的子弟,個個都是大嘴巴!

  本身這些被徵召入行台的一個個部落氏族,還有世家子弟們,對大魏的忠誠度那還是夠的,但耐不住這些人回去之後亂吹亂說啊!

  而偏偏難處難點又在這裡,這裡面有許許多多高車赤勒部落,和柔然人那邊不少高車部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那這些人只要嘴上沒把關的,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要被那部里其他人聽了去,傳著傳著指不定就傳到柔然耳朵里去了。

  反倒是像那種騎兵換裝之事,動靜過大,也不可能瞞下來,而且帶弓帶短槊,這些都是常有之事,並不會引起多大的反響和震動。

  甚至有人私底下在傳說陳度陳參軍不知兵,先前打的仗,只不過是底下弟兄們用命,再加上柔然人糊塗,這才誤打誤撞。

  不過所有這些事,都沒有現在陳度這一句話來得讓人驚訝。

  你這大軍出動之時不應該是護衛元孚麼?

  所有人想的都是這麼一件事。

  這些人還在琢磨著,為什麼要等著這個元孚出擊後大軍才出發呢?那到時候元孚大人要是被柔然人抓了,那你陳參軍還要領軍出擊幹嘛?

  而且到時候要是元孚在柔然人手裡,豈不是投鼠忌器?

  戰場上最怕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不過,這些人心中再如何想,也是憋在肚子裡不敢說出來。

  大家這安靜的,假裝在猛扒自己口中的粟米飯,或者啃著胡餅,或者吃著湯麵,然後靜靜聽著,陳度繼續對旁邊幾個人言道。

  「其次啊,這些騎兵換裝,你們也要儘快布置下去,帶著這些新入行台的去辦。」

  這眼睛一掃,旁邊那幾個還在扒飯吃麵的僚佐官,同時也是這些懷荒部落氏族子弟們,趕緊轉頭,齊刷刷看向陳度!

  可算是來了一件和軍功有關的差事!

  「還有一件事,雖然不是我所轄理範圍之內,卻也要和大家說一聲。」

  陳度沒有看向眾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估計就是說給自己聽。

  「其一,進了行台府中,做事要勤勉,這就不必說了;其二,這是行台,那是統轄北道諸鎮諸州軍政大事,既有軍,也有政務,所以和難民有關的事,也算是行台僚佐本分。

  元孚大人此前和我說了,司馬子如還有崔季舒,你們兩位可得把這些事做好。」

  司馬子如和崔季舒,自然是點頭不停。

  陳度其實這話當著眾人說,就是用元孚的名義,再加上陳度自己給他們背書。

  因為現在其實已經可以看出來,於景和元孚已經在撕破臉的邊緣,不會明著作對,但暗裡使絆子那是少不了的,到時候懷荒這邊留守的人,最重要的便是要將難民的事給穩住。

  說完這些後,陳度繼續埋頭吃飯、吃餅。

  這一起排開的僚佐們則是壓抑著,拼命壓著自己的聲音,在一旁交頭接耳。

  這就是眾人翹首以盼,等來的關鍵所在。

  

  是不是要出兵,何時出兵,現在都已經有了大概的定數。

  自認為分派到任務、心氣扶搖直上的那些部落氏族子弟們,現在私底下,在這一片廊下走道之中,興奮、遺憾、激動和落魄,兼而有之。

  雖不能說千人千相,這幾十個人確實有幾十相!

  現在眾人都在埋頭吃飯,而陳度這邊已經吃完了,也還沒說話,正要離去,卻突然被一個人拽住了。

  略顯詫異地回頭一看,居然是高歡賀六渾。

  也不知道高歡今晚是為何臨時起意,趁著月光之下對陳度問道:「陳參軍,我有一事一直藏在心中許久,今日卻是真的想認真問一問。」

  高歡這話一說,這廊下眾人本來或站或立、或坐、或攀談、或埋頭吃飯、或東張西望,此時俱是停下自己手中最終所有動作,或者直勾勾、或者側頭,總之全都是認真豎起耳朵,想聽聽高歡到底要問什麼問題。


  陳度微微點頭,看向高歡。

  高歡嘆了口氣,繼而言道:「為何你要做這麼多?」

  高歡這一問,全場再次啞然。

  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光彩照人,只要不是陳度在場也能吸引全場出仕者幾乎所有目光的懷朔高歡,現在居然是問了這麼個問題。

  而更讓人詫異的是,平日裡有問必答、侃侃而談、對答如流的陳度,此時居然也是一時沉默。

  其實別說這些平日裡跟陳度根本不熟,只是現在才應召進行台府中做事的這些部族子弟,就連著諸如高敖曹、呼延族等人也是迷惑不解!

  一來是為何高歡突然問這種問題,這種東西不應該到了陳度宅邸上再去問嗎?第二則是陳兄弟怎麼這一下子不說話了?

  「我並非懷荒中人,這一點你們也是知道的。」陳度望天,突然嘆了口氣。

  「若說到我郡望世家,就如你們所知那般,現在追溯起來,也是在潁川那一帶。只不過陳氏所留後人實在很多,所以後面我便隨著我的旁支輾轉在河東、河北。

  高歡還有其他諸如高敖曹、還有崔季舒一聽,都是默默點頭。

  因為大家先前也是漢人高門世家裡面的旁支,其後波瀾起伏,最終沒有跟上洛陽那些四姓八族進步的腳步,現在便是在北境這裡蹉跎數輩了。

  所以陳度這麼一說,這些人都感同感同身受。

  底下甚至有那些部落氏族的子弟,大膽來問:「既是如此,為何陳參軍還會回懷荒,還為那些難民們出力良多呢?」

  這其實也是眾人有些頗為不解的原因,因為陳度明擺著不是懷荒這邊的人,卻對懷荒這邊那些普通難民們如此盡心盡力,甚至在這過程中不惜得罪過不少世家部族。你說要在懷荒這邊混得風生水起吧,那必然是要和這些世家部落們交好的,可陳度又沒這麼幹,那為的是什麼?

  莫非是為了博一個好名聲,而後回到家鄉之後,再以此名聲被州郡察舉?

  可現在也不是大漢和曹魏那時候了啊?

  陳度依舊望天,並沒有去看提問的是誰,卻也是極為認真地一字一句來答:「說來也並非是如何高大上之事,也無聖人那般為名聲、為社稷的說頭。只是想著,也許就要餓死的人,能夠吃上果腹的一餐罷了。」

  沒有講大道理,也沒有說自己的什麼理念,更沒有一點抱團取暖之意,不讓這些人認為可以以此廊下會議結成一個政治小集團的可能。

  陳度真是在現在這麼一個從未想到的時機里,將自己最真實、最樸素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餘的,我真是沒有多想。」這一次陳度沒再看天,而是轉頭將坐在廊下的行台府中僚佐官眾人們掃了個遍。

  「各位至此,為公、為名、為利我都曉得,也能體會的,並非不能理解。只是希望大家在做事時,五分想著自己,三分想著家族部落,留下一分想著廟堂交下來的重任,至於最後一分————」

  陳度起身,將這句話落在了自己離開廊下的身影之後。

  「但凡有最後一份還能空出來一點的話,你想一想那些凍死餓死的老人和小孩吧。」

  然後只留下廊下一片寂靜無聲。

  接下來幾日,事情都是一步步地在照辦。無論是給騎兵的換裝,還是那些準備出發的軍隊之中大小校尉將官的人事安排,還少不了隨之成立的北道行台府中各種機構的初步運轉。

  各種公文系統也順帶著搭建起來。

  至于于景那邊出奇的安靜,甚至連出乎意料的是,連著給難民的每日賑濟也比往日裡多了一些。加上季節回暖,進而造成的是,這幾天下來,那難民營地裡面凍死餓死的難民都要比先前幾日裡少了許多。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變好,連著懷荒城外游弋的柔然人也少了許多。

  而侯景、高敖曹每日則在按照陳度所說的方法,在郊外操練騎兵。

  因為按照陳度所說,帶上短槊和弓箭的、稱之為「突騎」的這種兵種,需要在體能、

  戰技之間都要達到一定訓練水準。

  而這些換裝短槊和弓箭的騎兵原先分別屬於重騎和輕騎,故而訓練起來確實有些難度。

  至於陳度這裡,則是早出晚歸。早上去找高歡一起排練城外的騎兵,下午則是回來籌劃計劃那些騎兵出征所需的各種甲仗、糧賜等等各種雜物。


  整個懷荒也被打破了昔日裡的那種死寂,變得快速運轉起來,又隨著行台的各種公務而快速運轉起來。

  那些世家部落子弟們也儼然分成了兩派。一部分是與于氏家族交好,就算被徵召入行台府中之後,與陳度這邊除了公務上的往來以外,其他交流甚少;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在日常和騎兵的這種訓練後勤安排、軍中雜物處置等事情之中,和陳度以及陳度身旁眾人們慢慢熟悉起來。

  就連陳度自己也恍惚間有種茫然的感覺,一切就好像如此的固定,如此的社畜,而如同打卡上下班一般。

  不過這種短暫而看似安靜的行台上班節奏,在五天後即宣告結束。

  城中拂曉之時便安排了隆重儀仗,歡送元孚出城。

  那於景更是臉上遮不住的欣喜,但是嘴上沒忘記恭送元孚去找柔然人。

  而陳度也一如之前安排的那般,在元孚早上出城之後只隔了一日,率領兩千精銳騎兵,並著三百兼任後勤情報以及偵察的輕裝騎兵,從懷荒城出發。

  期間各種送別瑣事,以及吩咐崔季舒和司馬子如的話,就不多說了。

  這次陳度帶的人裡面幾乎是傾巢而出。

  高歡、侯景、高敖曹、王桃湯、呼延族這些就不用說。那些從塢堡帶過來的、後來成了懷荒右軍主力的那些高車突騎們,還有漢人騎兵,也一併編入。

  劉靈助留在難民營地之中,而司馬子如、徐顯秀還有崔季舒,則結成文武兩邊保障,領著行台府中僚佐官職,維持懷荒這邊的穩定。

  當然也少不了這幾天裡越發沉默寡言的、來自柔玄的杜洛周,以及他領著的千餘柔玄精銳騎兵。

  這些乃是柔玄各部族拿出的精銳部曲,以及柔玄鎮本來就有的鎮兵。

  陳度之所以選擇跟在元孚後面遲一天出發,那是因為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跟著元孚一路找到柔然阿那瓌所在。

  這事自己能想得到,別人也能想得到,阿那瓌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甚至陳度已經想像了元孚如何被蒙上了黑布,然後抓進馬車裡或是什麼其他高頭大馬上,然後一路顛簸,被送到阿那瓌面前。

  而陳度第一要找的也並非是阿那瓌,而是能夠保障阿那瓌在附近巡邏守衛,乃至於阻擋可能出現的魏軍的柔然中軍主力部隊。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在距離懷荒城已有差不多一百五十里外的大寧郡,也就是往西邊走的這條官道上,魏軍所紮營寨中的中軍大帳內,高歡聽得陳度如何描述元孚可能被抓的情景,搖頭失笑而言。

  「不過陳兄弟,你這麼熟,還說什麼經常綁架的人都知道,該不會你做過這些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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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只是聽高敖曹這麼說罷。」

  在一旁的高敖曹居然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也就是說,等那元孚元大人安安全全被柔然人帶到他們可汗面前之後,等到他們有所警惕放鬆,直接找尋到他們的中軍?」

  「不錯,所以我才要大家今天放慢一些腳步。否則的話,我們今日應該進入恆州地界了。」

  「可問題是————」自從行台搭建之後就一直沉默少語的侯景,出了城之後,到現在為止,居然出乎意料的話多起來,「這裡有個最關鍵的問題所在,陳參軍————你如何能確定我們能找到柔然中軍精銳之所在?」

  「其實這事說來並沒有那麼難,反而是我們的速度一定要快。這些遊牧騎兵大股集團一動,必然是逐水草而行之,我們一定能找到他們的蹤跡。關鍵就在於,在他們同樣發現我們的蹤跡之前,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幾日,我們就適當慢一點,儲備一些戰馬的體能,然後一擊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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