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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陳賊!

2026-09-15 08:33:49 作者: 廢話謀士

  第197章 陳賊!

  「你們是哪裡來的?」

  「我們是旁邊高車部落的!原本跟著破六韓他們一起過來的!」

  「————怪不得我說你們這,聽起來這麼奇怪?不像是我們柔然部族的!」

  陳度真的和高歡,還有旁邊幾個高車突騎,近乎於就是隻身面對數百人的柔然騎兵,雖然裡面還夾雜了不少家眷。

  但這這也夠嚇人了好不好!

  因為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面前,以及在如此近的距離範圍之內,其實任何的智略,任何所謂的兵法,那根本就是一點用沒有!

  至於真氣?修行?

  光是幾百人的箭這麼射過來,任憑自己真氣修煉如何,都怕是要被當場在這麼近距離射成個刺蝟窟窿。

  所以現在陳度自己心裡其實真的是有那麼一點點後悔的!

  感覺這一處還是太過冒險了!

  但其實自己也是沒法子!

  因為在這附近愣是搜索不到柔然王室所在,也不知道現在的阿那瓌藏在何處。更關鍵的是,也還不知道柔然最為精銳的騎兵中軍的位置到底在哪。

  如果剛好迎頭撞上的話,勢必要成一番血戰。

  就算起到了突襲的效果,也難以在一時間徹底衝垮柔然的精銳中軍。

  那可是阿那瓌的親衛部隊。

  而一旦陷入焦灼的話,本身又是夜裡,又是在柔然人控制的腹地作戰,很可能因為一些自己根本無法掌握的意外情況而瞬間崩盤。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時代的軍隊基本不會選擇在夜間進行作戰,便是這個道理。

  可控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為了儘快找到柔然大汗阿那瓌所在,並且避免與最為精銳和中堅的柔然親衛與騎兵發生衝突,自己和高歡才這樣兵行險著。

  既然對面是能夠把家眷帶出來的騎兵部隊,那必然在柔然王室之內,肯定是個相當有權勢的部族。

  否則的話,難以得到阿那瓌的最新消息。

  按照時間來看,這個時候阿那瓌如果有異動,如果想著開始見好就收往回撤退的話,必然是收到了前線的各種軍報,也就是自己所帶著的魏軍很可能在這幾日內要發動攻擊、切斷對面撤退線路的報告。

  

  剛剛見面,就像呼延族他們一樣,陳度和高歡帶著的這十幾高車突騎,因為人數過少,所以根本沒有引起對面的警覺。

  誰也不會覺得魏軍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大雪的夜晚過來突襲,並不覺得魏軍能找到這裡。

  而且更加不認為有人敢帶著這麼十來個騎兵就來找他們!

  所以在這幾個和陳度從塢堡一路回來、摸爬滾打生死相隨,目家眷都在懷荒城內好好安置的高車突騎,又說了幾番不甚流利的柔然話後,終於是博得了這些人的初步信任。

  之所以說是初步信任,是因為這些人也沒讓陳度和高歡以及這十幾個高車突騎一起跟隨到隊伍的大流之中。

  最基礎的警惕性還是有的,不過這種警惕性很可能還是來自於對於不同部族之間的隔閡和疏離而已,卻並非是覺得這些人乃是魏軍派過來的細作。

  哪個細作會深入精確到這個位置,而且還在這種大雪夜晚出來!

  至於陳度和高歡,此時分別都是用風帽差不多僅僅把自己的大半張臉都給遮住了,再加上又是夜晚,根本分辨不出來。

  「你們高車人也準備跑了?」

  此時陳度只恨自己平時沒多學幾句高車話!

  還好高歡在懷朔那邊,本身就是高車和漢人雜居,還有一些鮮卑人,所以這三者語言都還算略通。對面用高車話來問的時候,也能勉強答得上。

  「誰說不是呢?」高歡聲音里,只有十分熟悉他語調的陳度能聽出來有那麼一絲絲和往日不同的發音,總體來說聽起來還是十分沉穩,幾乎沒什麼破綻,「要是早知道這消息,我們早就跑了!

  何苦這麼晚才跑!」

  「你們也是剛知道了那事?」

  「那是自然!要不怎麼說我們部落大人終究還是差些呢?聽說那什麼匈奴的破六韓,還有什麼狗屁煉鐵奴,就那什麼突厥!早跑了!」

  高歡在那抱怨得煞有其事,時不時還義憤填膺一下。


  而陳度和其他高車突騎們則是一言不發。

  至於這一部柔然騎兵如隊長一般的人物,則是連連點頭不停。

  儼然十分同意高歡的看法!

  特別是當高歡提到破六韓常的匈奴,還有阿史那土門的煉鐵奴,也就是突厥部族的時候,這幾個柔然隊長更是一個義憤填膺!

  顯然是戳中了他們的敏感處!

  「這位俊俏兄弟說的極是!說的極是啊!」其中一位隊長模樣的人點點頭,還長長地嘆了口氣,「那些人還說什麼去防備著那陳賊,要往北邊走攔截陳賊。可也不想想,這天寒地凍還下著大雪,這幾天陳賊如何會來!可不是就像兄弟你說的那般,估摸著那兩人早就知道了大汗要往北走的消息,提前撤了!」

  陳度依舊默不作聲。拋開剛才這個隊長話裡面極大的信息量,只說這套近乎方面,高歡還真有一手!

  可能也是因為高歡顏值過高,帶來了一個平時難以注意到、關鍵時刻卻能派上極大用場的優

  勢。

  陳度又在心中吐槽了一遍,到哪裡都是看臉的世界。

  已經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話說起來,兄弟,這大汗要往北走,為什麼?我們不是打得好好、搶得好好的嗎?往南邊還有更多女人,還有更多糧草可以搶的。想不通,我是真想不通!」高歡還試著伸手去拍了拍這位柔然隊長。

  而這時候,那隊長居然也沒有迴避,反而是一副慢慢熟絡起來的樣子。

  看來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一起吐槽上司都是加強彼此情感聯繫最好的辦法。

  「誰說不是呢?我也想不通,不過我聽說的消息————」

  這隊長想說些什麼,還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跟在高歡身後的陳度,還有其他高車突騎。

  陳度十分默契地帶著這些高車突騎們慢一下馬步。

  其他人確實聽不見了,但自己憑藉著修行而來的敏銳聽力,多少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話語。

  只聽到那隊長對著又是一頓抱怨,這通抱怨的話里信息倒不是太多,但是後面就有意思了。

  「————只說今晚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正上面傳下來就是告訴我們把最近搶來的人,還有那些糧草先運一批回去!你看帶著的,本身又有我們一家老小。」

  高歡點點頭:「我們也是給後面大隊探個先鋒呢,就是怕路上撞見其他人,回頭報了大汗去,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陳度其實此時心中已經是大概有數了。

  首先就是自己對於柔然人所在的大致判斷沒有出錯。

  這些是和柔然大汗阿那瓌的郁久閭部族比較接近的部族,所以得到的消息雖然經過層層渠道後有所變味,也可能誇大或者有所扭曲,但總歸大方向是不變的,那就是阿那瓌那邊一定知曉附近、



  而且剛剛這些人口中一口一個「陳賊」,很明顯柔然人確實是在擔心自己帶著懷荒和柔玄的聯軍對他們的後路進行截擊。

  但是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撤退?只能說很可能就是因為三人成虎那般的誇大,進而造成的動搖。

  阿那瓌一定不會在這種大雪紛飛的夜晚下達倉促撤退的命令,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亂。就算要撤,也是有序地撤,分步撤,慢慢地撤。

  所以這個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從阿那瓌身邊相熟的人那裡漏出來的,然後經過幾手傳播以後,或者就是有些部族頭領暗自揣測,覺得這種時候就是先撤為強!

  再加上先前自己與柔然人這邊的數次以少勝多的戰績,更是放大了這種恐慌,讓現在這些不再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柔然人開始擔心,擔心自己劫掠所得不能帶回草原。

  轉眼間,高歡那邊已經與柔然人這邊十分熟絡起來。

  居然開始直接問柔然大汗所在了!

  「說來也是。說起來,可汗那邊他們就不準備走嗎?

  「他們離著我們這還有好幾里地呢,走什麼走!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為了怕偷襲,大汗他們可是把位置專門選在那蟠羊山下那片大樹林裡面!就是要走,估計也要比我們慢上不少!」

  聽到這,高歡明顯遲疑了一下,陳度也是如此!

  因為兩人在此前帶隊並不是沒有去探過這蟠羊山下的樹林茂密之地,只不過因為這種樹林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所以只在外圈逛了一下,卻並未發現有柔然大營的痕跡,故而放棄了這方面的探查。


  現在這個隊長模樣的人一說,無論是高歡還是陳度,幾乎是立時恍然大悟!

  齊齊在心中喊了一句:原來如此!

  估摸著阿那瓌也是狡猾狡猾的!

  帶著人藏進了樹林裡面,把他的那些老營藏在了茂密樹林之中。

  至於樹林之中原本確實是難以駐紮的,可現在不是冬春之際嘛,那樹都掉光了葉子,砍伐起那些並不怎麼粗壯的樹木也並非什麼難事。再加上那樹也不是十分密集地長過去,中間有些空隙就足以住下現在已經分散開來的柔然老營。

  一個柔然大汗的郁久閭家族滿打滿算不過千餘人嘛。

  橫在樹林背後還是能做到的,而且十分穩妥!

  而且這些樹林並非靠近水草豐茂之地,自己先前還是按著柔然人必然逐水草而居這個思維定勢去尋找,怪不得一無所獲。

  若不是因為自己謹慎,說不定一頭就扎進嚴密布置的巡邏衛隊口袋裡面去了。

  「唉,要我說,大汗就是多此一舉。你看現在要走了,反倒不便。先前在河邊布置那麼多人手,這幾日來也沒見有魏人敢來啊?」

  聽到這,陳度幾乎想立馬掉頭就走。只不過現在又有一個問題,這蟠羊山山下樹林何其之多?

  要是一個個找尋過去的話,別的先不說,要分散兵力,且那樹林間隔重重,也極容易在這種情況下掉隊。需知在這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平坦的草原地形上走,尚且走丟了好幾百人呢!

  而就在此時,高歡那邊又有了新動靜。

  陳度立馬警覺起來!

  因為那個柔然隊長也是突然一臉警惕:「你是說你們想回去看看大汗那邊有沒有人真走?」

  換做旁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是開始破綻百出,滿口要胡言亂語起來了。

  可是高歡依舊十分淡定,言語裡面那叫一個唉聲嘆氣不停:「我們高車人不像你們,你們靠著大汗的家族,事情知曉得多。我們也就是聽到隻言片語,那酋帥讓我們出來探個究竟以做先鋒。這不就碰上你們,才知道原來出了這麼大一件事兒嗎!」

  該說不說,這高歡還真有一副能把人忽悠起來的本事,這長吁短嘆之間,三言兩語就把那人的警戒情緒給安撫下來不少。

  「我們也有妻孥兒郎啊,今年真是家裡沒糧吃,牛馬羊又餓死了好幾百頭,哪會跑到內地來搶食。誰不知道先前和那個陳賊打仗的時候,我們高車人當做先鋒去追擊,死得最多?」

  說到這,高歡還特意強調陳賊兩個字,說得還十分大聲!

  「現在好不容易搶了一些東西,你說要是大家一起撤了那倒沒什麼,可就是怕可汗他沒撤,他還待在那。這話傳出來若是謠言,我說實在的,到時候就連你們恐怕也逃不了責罰。」

  話一說,就把那柔然隊長直接給唬住了。

  就像一個旁觀者說著讓當局者清的話語一般,那柔然隊長又仔細尋思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行,那我就派身邊這些人,他們先前也跟我們一起代表我們部落給大汗他們進獻過這些中原女子的,你們便一起過去,看看有什麼情況問題沒有!」

  「大汗他們也是在悄悄準備撤離,那我們先走,你自然也無話可說。可如若不是的話,還需你們儘快快馬來報!」

  高歡一聽,依舊是愁眉苦臉、長吁短嘆,然後十分無奈地點點頭,正要帶著陳度還有一眾高車突騎們,跟著這些知曉柔然可汗所在位置的柔然騎兵們一併回頭去找阿那瓌。

  結果後面那隊長突然喊了一聲:「你們不能這麼全走了,到時候如何聯絡?」

  陳度與高歡面面相覷。只能說在緊急情況下,有些事情確實一下子沒想到。不過兩人都是極其迅速反應過來,神情、語言都十分的絲滑,毫無破綻:「我留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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