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可能有多個結果同時存在，江言說這種結構在理論上只存在於宇宙誕生之初的暴漲期，不應該出現在任何穩定時空中。「
五天的搜尋沒有任何信息，莫離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環形要塞的指揮中心，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顯示著次級裂隙的掃描圖像。
在畫面中，那是一條深藍色的裂縫，嵌在君主屍體下方，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裂縫邊緣的空間在緩慢蠕動，暗能量的潮汐一波一波從深處湧出，每次頻率都與兩大宇宙不同。
這些天的探查也讓莫離徹底明白了一件事，那頭蟲族的出現，就是偶然，連它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沒辦法，只能換個方向。
「那頭蟲族的基因分析有新進展嗎？」
「全部做完了。」
說著璇璣調出一組數據，投影在裂隙圖像旁邊。
「和之前判斷一致，兩個宇宙的蟲族雖是同源但分化上億年，它體內的多種基因碎片來自至少數百個不同品種的蟲族！」
「而且大部分我們的基因庫中完全沒有記錄，另外，我們在它的神經節里發現了一樣東西。「
投影放大，顯示出蟲族神經節的微觀結構。
在密密麻麻的神經元突觸之間，有一團暗能量的凝聚體，形狀不規則。
「這是什麼？「
「我們一開始以為是它臨死前的神經電活動殘留。」
「但進一步分析後發現不是，這團暗能量凝聚體的振動頻率和它甲殼上壓電層的頻率完全一致。」
「莫離，我感覺，它在臨死前最後的動作，就是把壓電層描摹下來的數據編碼到這團凝聚體裡。」
「也就是說，十方寂的完整機體輪廓與能量分布特徵武器系統配置等等，甚至還有我的駕駛習慣數據...都被打包到這裡來了？」
察覺到蟲族臨摹的時候，莫離就知道對方想記錄信息，然後通過某種手段傳出去。
所以那時候不管是莫離還是辰曦等人，都是下意識做好了屏蔽的。
畢竟在炎龍那邊對抗蟲族的時候，也有不少蟲族是這樣子的。
但現在...
「它把情報傳出去了嗎？」莫離問道。
「常規通訊手段絕無可能，它被約束力場完全隔離，從捕獲到死亡沒有任何信號外泄，這一點我可以確認。」
璇璣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些，「但我沒有辦法百分之百保證它沒有使用其他手段，它來自一個全新的宇宙，我們對它們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如果它使用的是某種我們無法探測的通訊方式，那理論上，信息可能已經傳出去了。「
莫離正要開口，指揮中心的警報突然響了。
悽厲的警報聲傳遍整座要塞！
此時莫離的神色也是變得凝重起來，這種級別的警報，可不會隨便亂響！
這是全頻道的聯合參謀部最高級別緊急通訊！
這一瞬間，所有關鍵人物的通訊鏈路在同一個瞬間被激活，指揮中心的全息屏幕上同時彈出數十個不同防區的實時監控畫面。
「元帥！」
陸清焰的聲音從快反艦隊的指揮艦上傳來，語速極快，「淨空區外圍所有監控站同時探測到蟲族異動，整個東籬宇宙的蟲族，都在動！」
陸清焰的聲音都在顫抖，當看到完整星圖那一瞬間，她人都傻眼了。
此時莫離的目光也同步掃過那些監控畫面。
東籬星域外圍，原本以固定周期緩慢移動的樹冠級蟲巢突然加速，巨大的分形結構在暗能量海中攪起可見的漩渦。
而與此同時，散布在星域各處的星脈級巢穴開始同步改變航向，放棄原來的搜索路徑，統一轉向裂隙通道的方向。
數十萬個獨立作戰的蟲族個體停止了所有狩獵和巡邏行為，停在原地，將感知晶體對準同一個方向！
裂隙！
次級裂隙！
「確認來源。」莫離深吸一口氣。
「已經確認了。」
這時候，炎龍測白彗的聲音也插進來，「晨昏樞軸的暗能量監聽陣列捕捉到了裂隙底層的一個特殊信號，是從那頭蟲族的屍體傳出來的。」
全息屏幕切換到裂隙底層的實時畫面。
那具被立場約束了數天的蟲族屍體靜靜地懸浮在環形要塞的生物隔離艙中，甲殼已經暗淡，壓電層徹底失去了能量。
但現在，在甲殼的內側，一種極其微弱的螢光正在緩緩亮起。
其呈現出一種奇妙的共振！
在它的甲殼內部的碳矽複合結構正在以特定的頻率振動，逐漸形成一個奇妙的頻率！
「這是...回應？」
璇璣的聲音驟然收緊，這種全新的蟲族信息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它體內的那團暗能量凝聚體在死亡後發生了結構崩塌，釋放出一道定向的暗能量脈衝，這道脈衝穿過約束力場的唯一方式是...」
「自毀！」莫離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很顯然，那頭蟲族在死亡前把自己變成了一枚諧振放大器。
信息直接通過暗能量海的基底振動傳出去！用自己的屍體當信號塔！
莫離看著屏幕，畫面中那頭蟲族的屍體正在緩緩分解，甲殼從內部開始碎裂，碳矽複合物失去了最後的結構強度，化為細微的塵埃。
但它已經完成了任務，它在被捕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把所有的能量都留給了最後的一次發射。
從描摹十方寂開始，就已經在記錄了。
隨後把情報編碼成振動，同時耗盡能量保持沉默，然後在等待回應。
而現在，顯然來自蟲族的回應來了。
似乎整個東籬宇宙的蟲族都同步收到了一個信息！
十方寂的信息！
「莫離，這些信息恐怕足以讓整個宇宙的蟲族，知道該怎麼殺你。」
「殺我？」
莫離嘴角勾起。
「這些蟲族可能還沒搞明白一件事情。」
「當初在炎龍宇宙，十方寂的信息也沒少被這樣傳出去過。」
說到這裡，莫離目光驟冷，「比起這個，我更加想知道的是，這邊的蟲族為何會回應它的信息！」
在炎龍宇宙，十方寂作為蟲族的頭號大敵，別說信息傳遞了，甚至都刻入了它們的基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