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
莫離深吸一口氣。
「在。」
「你覺得那東西長出來多久了。」
「無法確定，但從生物組織的生長紋路看，時間不會太長，可能在最近數周內。」
「也就是說，蟲族在知道十方寂弦絲損傷之後，才開始讓樹冠級蟲巢進化攻擊器官？」
「有這個可能，但是以蟲族的習性來看，它們其實很少做這種臨時抱佛腳的事情。」
莫離微微點頭。
一個小時後，衡山主堡下方的秘密泊位中，十方寂的駕駛艙閉鎖完成。
莫離坐在駕駛艙內，全身被暗能量感應服包裹。
璇璣的淺藍色光紋沿著艙壁緩緩流動，將機甲各項數據映射在他視野邊緣。
這時候，三十二道宇宙弦也在弦艙中平穩地運行，每一道的頻率曲線都已經穩定下來了。
「曙光讚歌已就位。」辰曦的聲音也從通訊中傳來。
莫離微微點頭，「那就出發吧。」
兩台機甲一前一後離開了主堡。
身後，楚牧雲已經無暇為他們送行了，現在雖然成功抵擋了蟲潮，但後續壓力已經不比當初！
這種臨時組成的防線，要薄弱的多！
兩台機甲一前一後，十方寂在前，曙光讚歌在後。
它們保持低速越過第二環帶與第一環帶之間的防線。
沿途的艦隊殘部紛紛讓開航道，一些艦船打開了艦首燈，朝著兩台機甲的方向閃爍。
那是艦隊最古老的出航禮！
離開要塞防線範圍之後，兩台機甲才開始加速。
它們穿過第六環帶的殘骸區，那裡密布著恆星級發射塔的斷裂塔身，還有那些軍事星城的碎塊和無數艦船的外殼殘片。
十方寂在前方靈巧地變向，從兩塊巨大的裝甲殘骸之間滑過！
曙光讚歌緊隨其後，光翼半展，在殘骸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尾跡。
出了殘骸區，前方是大片被蟲族清空的戰場！
這裡的設施已經被蟲族取代，形成了一條模糊的紅色霧帶。
樹冠級蟲巢懸在更遠的地方，輪廓逐漸從紅色霧氣中剝離出來。
它太大了！
從衡山主堡方向看過去，它像是一條橫在星空中的山脈。
但越靠近，越能看清它表面的細節。
那些從主幹分出的樹枝，每一根都有數十公里粗細，上面密布著孵化腔的開口，形成無數個黑洞洞的穴口排列在一起！
僅僅軀體活動，便能引起星空動盪，這，便是樹冠級蟲潮。
「璇璣，展開蟲群巡邏的密度圖！」
璇璣馬上將掃描結果投射到莫離和辰曦的視野中。
蟲巢外緣的蟲群分布呈現出不均勻的團塊狀，北側一根斷裂分支附近，紅色信號明顯稀疏。
「就從那裡進去！」
十方寂調整了方向，引擎光芒陡然璀璨，整架機體變得模糊起來，進入超光速狀態，身形拉長！
莫離直接對準方向，朝蟲巢北側靠近，曙光讚歌跟上。
當兩台機甲真正進入蟲巢外緣時，距離感便逐步開始失效了。
從他們的位置看去，蟲潮的表面是一片由暗紅色生物組織構成的大陸。
那些分支像是山脈的脊線，孵化腔的開口像是深不見底的豎井！
你無法再把它當作一個物體來感知！
這東西真的太大了，大到人類的感官根本無法把它完整地裝進腦子裡。
你只能看見眼前的一部分，然後不斷飛，不斷飛，而那一部分還在你的上下左右無限延伸！
那種壓迫感，只有真正駕駛機甲從遠方靠近，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而且，還會有種來自物理上的壓迫感！
蟲巢的生物質密度極高，它自身的微弱引力場已經可以被機甲的重力補償系統檢測到。
在這種地方飛行，你其實是在貼著一顆活的行星表面在走，只不過這顆行星不是球形的。
「巡邏蟲群，左前方兩萬公里。」璇璣這時候也進入狀態，警惕四周！
莫離和辰曦同時退出超光速狀態，進入普通航行模式。
他們此刻已經進入了蟲巢北側斷裂分支的上方。
這裡有一段極為開闊的區域，斷裂處的生物組織呈現灰黑色，與周圍暗紅色的活體組織形成鮮明對比。
顯然是之前戰鬥被恆星堡壘留下的壞死組織！
一支蟲族巡邏隊從斷裂處上方緩緩游過。
數量大約幾百頭，體型中等，像是負責警戒的哨兵。
它們在以一條固定的路徑來回巡遊，似乎沒什麼攻擊的意圖。
莫離看了一會兒，「它們沒有發現我們。」
「蟲族對非生物體和非蟲族信號不敏感，我們關閉了所有主動掃描，外裝甲溫度已經降到與環境一致。」
「那繼續。」莫離微微點頭。
兩台機甲貼著斷裂分支的下緣繼續深入，這時候蟲巢的陰影覆蓋在他們頭頂，那陰影漫無邊際！
越往裡走，蟲巢表面的結構就越複雜，一些原本在遠看時會被忽略的細節開始清晰起來。
從這裡看去，那些孵化腔的開口並不是完全敞開的。
每一個開口周圍都有數層可以收縮的肌肉狀組織，像嘴唇一樣微微翕動。
偶爾會有新生的蟲族從裡面爬出來，而這些那些新生的個體體型較小，通體濕滑，爬出孵化腔後會在原地停留片刻，然後沿著蟲巢表面向某個固定的方向移動。
「它們剛出生就知道該去哪裡...這些蟲族都是有蟲潮意志連接的。」
辰曦的聲音壓低開口道。
「是信息素路徑。」
璇璣解釋，「蟲巢表面覆蓋著化學信號膜，新生蟲族通過表面接觸接收指令，自動前往集結區。」
「這跟流水線有什麼區別？」
「差不多，蟲族本來就是流水線，而且條覆蓋了數十年的範圍的流水線！」
這種普通巡航狀態下的速度不快，他們繼續前進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蟲巢的主體結構越來越密，分支越來越多，飛行路線開始需要頻繁地轉彎和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