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至尊就這樣死了,從無敵天上地下,到自斬入禁區,以萬靈精氣延續壽元。
再到如今死在天機大帝手上,可謂是死不瞑目。
至尊隕落的異象此刻才完全顯現。
天機大帝回首望去,造化神國已然重新隱入混沌霧靄之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今日種下的因,必將在成仙路開啟時結出果來。
至尊隕,帝血灑星空,宇宙萬靈皆有所感。
那一日,北斗星域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後便是席捲諸天的巨大波瀾。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悸動與悲慟,人間蕩漾起悲愴的漣漪。
星海異象,萬靈同悲。
浩瀚宇宙中,無數星域同時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光雨,那雨絲帶著淒艷的赤色,卻又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嚴。
那是帝血的道則顯化,是天地在為一位至尊的隕落而哭泣。
凡塵俗世,鳥獸驚惶匍匐,草木無風自凋,世人心口憋悶,望著赤紅的天空面露恐懼。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所帶來的本能恐懼,即便他們並不知那星空深處發生了什麼。
.......
人間震動,寰宇失聲。
相對於凡俗的懵懂,修行界的反應則更為直接,也更為驚駭。
所有修士都可以感到,這是天地在為一位至尊的逝去而悲慟。
各大生命星地,傳承古老的宗門聖地中,閉關的老怪物們紛紛被驚醒。
感受到那瀰漫在宇宙法則中的至尊死氣與當世大帝的無上殺伐之氣,無不駭然失色。
「帝隕,竟是帝隕之象!」
有活化石從神源中驚醒,聲音都在顫抖,幾乎以為成仙路已然開啟,發生了帝戰。
「源自北斗,是那片古老的葬帝星!又有至尊隕落了嗎?是誰在出手?」
「這股殺氣凜冽而鼎盛,是當世的天機大帝!他竟在禁區之內,強殺了一位古代至尊?」
消息通過以驚人的速度傳向宇宙各處。
一時間,無論是萬族之地、人族所在的星域,所有修士都在談論這驚天動地的大事。
恐懼、敬畏、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瀰漫星空。
恐懼的是禁區至尊的威嚴與殘酷,敬畏的是天機大帝的無敵風采與狠辣果決,難以置信的是.
天機大帝敢深入禁區,做出這等捅破九天之事。
原本以為天機大帝是打算在晚年來臨前進行自斬,成為萬古禍端
沒想到是深入禁區斬殺至尊,震動宇宙乾坤。
無數修士遙望北斗方向,面色蒼白,深深叩首,拜那強勢無比的天機大帝。
他們知道,這片天地,可能要迎來前所未有的劇變了。
天機大帝此舉,無異於向所有自斬的至尊宣告了一場戰爭。
臨近北斗的星域,感受尤為強烈。
一些古老的星辰上,甚至有準帝級人物被那恐怖的波動驚得道心不穩,從深層次的悟道中跌落出來。
嘴角溢血,滿臉驚懼望著那被視為宇宙旋渦中心的北斗星域,喃喃自語:「至尊隕落,天機大帝徹底自絕禁區了。」
在宇宙邊荒,混沌之中,一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亦投來了目光。
有巨大的眼眸在黑暗的星雲中睜開,冷漠地瞥了一眼北斗方向,隨即又緩緩閉合。
仿佛只是看了一眼微不足道的塵埃。
也有在混沌中沉浮的古船微微一滯,船頭一盞孤燈明滅不定,傳出滄桑的低語。
「造化神國那群蠢貨,天機還真的把握人心,紀元之末,果然什麼都可能發生。」
......
因這一顆至尊頭顱的落下,而暗流洶湧,諸天震撼。
天機大帝漫步於星河之間,對身後造化神國的沉寂報以冷笑,對身前這浩瀚宇宙的沸騰瞭然於胸。
他手中的道火漸漸熄滅,那至尊化成的飛灰飄散於冰冷而永恆的星空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那瀰漫不散的帝隕異象與宇宙眾生的戰慄,昭示著一位曾經無敵的存在徹底寂滅。
也宣告著一位當世大帝以最強勢的姿態,拉開了某個宏大序幕的一角。
星河在其腳下延伸,他一步一幻滅,向著天機星域而歸。
.......
天帝山巔,雲海翻湧,萬千道則如瓔珞垂絛,將這座至高仙闕襯得愈發超然物外。
陳昀與萬歲大帝對坐於一方混沌石雕琢的亭台之中。
石桌之上並無瓊漿玉液,只有兩盞清茶,茶煙裊裊,竟演化出星生星滅、界海沉浮的異象。
適才北斗星域那場震動寰宇的變故,透過無盡時空。
清晰地映照在亭台中央那一片自動匯聚的雲鏡之中。
直至天機大帝提著至尊頭顱飄然遠去,雲鏡才緩緩散去。
「他的目標,竟是禁區中的至尊本身?」
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為天機大帝行險潛入造化神國,假意入禁區,蟄伏於敵營。
以待成仙路開啟之時,暴起發難,成為一枚致命的暗棋。
「至尊道果。」
陳昀端起身前的茶盞,輕呷一口,言語簡潔,卻直指核心。
道破了天機大帝那看似驚世駭俗之舉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目的,那位隕落古尊得道果。
「至尊道果?」萬歲大帝目光驟然一凝,他隱約觸摸到了什麼。
但天機大帝的謀算顯然極深,一時難以徹底看透。
「他竟能於瞬息之間,在諸至尊眼皮底下,不僅斬敵,更悄然竊取其道果?這是何等手段?」
不過,萬歲大帝眉宇間的些許疑慮很快平復。
無論天機大帝用何種匪夷所思的手段達成目的,其行為本身非是要禍亂宇宙蒼生。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沒有出手干涉的理由。
「看來,這與他的布局,息息相關。」
陳昀眸光深遠,仿佛穿透了層層迷霧,落在了天機大帝那迥異於常人的道途之上。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周身有無形的大道波紋顯現,在推演著種種可能。
片刻後,陳昀嘴角泛起一絲瞭然又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自語般輕聲道。
「天機,你所圖謀的...」
他並未繼續深究下去,隨即收斂了笑意,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深知每一位能登臨帝位者,皆有其不可測量的底蘊與智慧。
那是在殘酷帝路中搏殺而出,橫壓一個時代所有天驕的絕世人傑。
其心志、謀算與手段,又豈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亭台周圍,仙霞繚繞,道音無聲鳴響,仿佛也在應和著這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