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昺看著陸大有神采奕奕的樣子,知道他是真的喜歡打鐵。
陸大有現在正抱著官家給的茶壺嘬著茶水,趙昺看看外邊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看了看陸青,開口吩咐道。
「先取些筆墨來,再讓他們送點吃食,多送點,陸大有陪朕一起吃。」
陸大有剛要起身謝恩,趙昺就按住了他。
看著官家滿臉笑意的稚嫩臉龐,他只好開口說道。
「那俺就厚著臉皮,蹭官家一頓。」
說著陸大有還撓了撓腮幫子。
趙昺看著他滑稽的樣子開口說道。
「一會兒給你看點好東西,不過不白看,你到時候要回禮的。」
陸大有大大咧咧的,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了心理負擔,開口說道。
「放心吧,官家,只要俺有的一定獻出來。」
不一會兒陸青就拿來了筆墨,鋪在了船艙內的條案上,在一旁開始研墨。
趙昺走到了條案前,一點一點的把小型轉爐畫了出來。
一共兩幅圖,一副外形的三視圖,一副剖面。
可他並沒有標準任何的數字和文字。
陸大有看的一頭霧水,開口問道。
「這是個歪嘴缸嗎?長的真醜,官家說的好東西就是他?」
趙昺看著迷茫的陸大有,輕輕一笑,開口解釋道。
「就是他,這個東西叫小型煉鋼轉爐,配套好友轉爐煉鋼法。
朕今天就交給你,但是第一你不能外傳,第二你得給朕造出來。」
陸大有再一次仔細看了眼聖跡,鄭重的點頭,然後躬身施禮開口說道。
「官家放心,只要是玩兒鐵的東西,只要您說的出來俺就做的出來。」
趙昺知道陸大有現在還沒有把這個小玩意兒當回事,只以為是自己一時好奇做的玩物。
不過他也不擔心,轉而開口跟陸大有開始解釋圖上的物件。
「煉鋼轉爐和你們現在用的高爐煉鋼原理是一樣的。
只不過,你們現在炒鋼是人來攪和,這個爐子就是代替人來用的。
同樣是用焦炭起火,用鐵礦石和生石灰放在高爐內,濾出鐵水再倒入轉爐內。
之後倒入熟鐵,讓其融化成鐵水,然後濾渣。
你看到這正上方的管子了嗎?它是用來吹掉鐵水內的雜質的。
側上方的孔看到了吧?等完全把雜質吹出來就從這個孔內排出鐵水。
倒入模具,定型後再開始鍛造,淬火。」
陸大有聽到和打鐵有關的事情,自然來了興趣。
趙昺說的步驟倒是都對,只是他不理解就用這一個爐子代替人工炒鋼就能制出好東西?
這也太玄乎了,不過看樣子應該能比人工攪拌更加方便。
高爐煉鐵在南宋已經相當發達了,不然也不會出現灌鋼法的。
趙昺只知道書本上有的東西,土高爐在書本上也只是個圖片。
土高爐不是重點,自然是沒有什麼研究,轉爐畢竟是考點,他可是默寫了好多遍。
趙昺這圖上除了有這個爐子外,還有個架子。
看樣子是為了讓鐵水更便捷的流出。
在陸大有心中,可行性連三成都不到。
但是畢竟是官家說的,無論如何也要搞出來獻給官家。
他再一次仔細看了看圖,開口說道。
「官家這爐子裡面還有一層是什麼啊?」
趙昺看著他指著自己畫的內膽,開口解釋道。
「這是陶製內膽,但是要用燒紅磚的原理來做,純陶製的耐不住高溫。」
陸大有一下就明白了,這才點點頭說道。
「那沒問題了,官家放心,只要咱們到了陸地上,我不出兩日就能把這個小東西帶到你的面前。」
其實陸大有沒有吹牛,一個鐵爐而已,他建個高爐半天,燒鐵水用失蠟法脫膜半天。
剩下的時間,是等內膽出窯就行了。
這時陸青的晚飯也送來了,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家常和轉爐的事情。
吃完飯陸大有就出了船艙,把圖紙拿走研究去了。
趙昺首先是對陸大有這個老兵的信任,再加上上面沒有字。
所以也不怕失傳,左右無事又讓陸青點了盞茶。
他慢悠悠的喝著茶,陸青給他揉著肩膀。
不多時,外邊甲板上傳來陣陣騷動。
然後就聽到船員和軍民們興奮的聲音。
「澎湖到了,看到了,看到了,這就是澎湖啊!」
趙昺也放下了茶盞,邁步走出了船艙。
夜幕已悄然籠罩海面,原本碧藍的海水化作深邃的墨色,唯有頭頂的圓月灑下清輝,在浪尖鍍上一層細碎的銀芒。
極目遠眺,原本茫茫無際的碧藍海面盡頭,終於浮現出一抹朦朧的黛色輪廓。
岸邊的草木在月光下只剩深淺不一的墨綠剪影。
偶有幾星燈火從漁舍的窗欞透出,像夜空中墜落的星辰般微弱卻溫暖。
海風帶著比白日更濃重的鹹濕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潮濕的泥土味與淡淡的海藻清香。
不多時,前方的港口已在夜色中顯露出大致模樣。
空氣中瀰漫著夜露與海水交融的清冽氣息。
趙昺扶著船舷,望著這片被夜色籠罩的土地,這兩日的辛勞似乎被這靜謐的夜景撫平。
看到遠處的一個船隊,他開口對身邊的蘇劉義說道。
「那是什麼人?」
蘇劉義早已看到了那支船隊,開口對趙昺回道。
「回官家,那是廣東謝家謝商的商船隊伍。」
看著謝家商船要離開澎湖港口,趙昺對蘇劉義說道。
「派艘小船,讓他們先不要走,我有事情要問。」
趙昺攔下謝家的商船,是想問問現在的沿海幾個城市的情況。
順便了解下這澎湖周圍的海盜分布。
畢竟這些商隊經常跑船,對周圍水域應該比較熟悉。
如果是經常在澎湖一帶經船,不知道會不會對琉球比較熟悉。
再能了解到一點琉球的事情就更好了,最少自己心中有個大概的輪廓了。
不像現在,雖然他知道征服琉球不難,但是人口、產物、經濟、教化程度都不知道。
看著蘇劉義領命,親自帶著小船向謝家商隊駛去。
趙昺看看夜空,海上夜行,這船隊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