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直交談到過了中午,才算把事情定下來。
琉球事,十萬青壯加上一些工匠和一萬軍士,在琉球北部建設新城。
泉州事,文天祥下發檄文,定於三月發兵。
經濟上的事情,趙昺現在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好在給陸大有撥了不少人,應該速度能快一些。
看談的差不多了,陸青上了吃食,三個人就邊吃邊聊,確定了細節。
趙昺心中隱隱覺得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那麼順利。
正事都聊完了,趙昺瞥見張世傑還握著那幅畫卷。
他來的時候就拿了兩幅,一副是簡陋的地圖,趙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還有一副,他一直也沒有放下,趙昺見事情基本定下來了,開口說道。
「張卿這是拿了什麼寶貝,到現在還握著?」
張世傑這才發覺自己還一直拿著捲軸呢,慌忙打開捲軸說道。
「陛下,這是你那天賜下的詩,我二人斗膽代書,想請官家提名落款。」
那天在船上,趙昺想轉移話題,就隨口說了老郭經常說的定場詩。
詩名他是真忘記了,就記得好像是明朝皇帝作的。
這怎麼題名?不過稍微一想他就釋然了。
既然是宋末,就送他倆算了,寫詩不都流行送誰誰誰嘛。
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這種單獨送誰都不合適,還是直接都送吧。
於是趙昺接過捲軸鋪在案几上,寫下了。
『送南宋祥興三傑』
最後落了款。
二人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把陸秀夫一起算上了。
為國捐軀之人是不能忘。
兩人心中都激起了陣陣感動,叩首謝恩後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趙昺主要做兩件事。
一個是想經濟的發展問題,不過一直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準備抽個時間和謝志年好好聊聊,可前提是他自己得想個方向出來。
不過不是這件事還不是首要的事情。
比較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轉爐第二天就做好了,這次陸大有做的和圖上絲毫不差。
趙昺就讓他加上內膽後,反覆實驗幾次。
祥興二年二月十六日清晨,從崖山海戰之後來到澎湖已經是第十天了。
趙昺這幾天除了偶爾文天祥和陸大有找來,再就是喝茶,陸青給按摩。
他閒的發慌,想要出去轉轉,文天祥就死活不讓。
於是趙昺就有了一天三套太極加軍體拳的習慣。
鍛鍊身體是會上癮的,強度越高上癮越快。
他現在活像個退休老幹部。
趙昺剛打完今天的晨操,陸大有就來了,手裡還拿個明黃色的長布包。
剛走到趙昺面前,就跪下了,高舉布包開口道。
「蒙恩官家,成了,俺特意打了把劍獻給管家!」
趙昺接過布包打開後是一把三尺長劍,雙雲紋的劍柄鍍金刻著暗花和樸素的劍身產生強烈的對比。
趙昺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扶了下陸大有,示意他起身。
隨後揮舞了兩下,滿意的點點頭,開口道。
「硬度試過了嗎?」
陸大有聞言滿臉興奮,激動的開口說道。
「回官家,此劍劈砍鐵砧,入體二指,並未卷刃,硬度很高。
俺們嘗試了幾次,熟鐵在後期加入,硬度更高,不過這都不算什麼。
關鍵是官家所教轉爐之法,煉鋼的速度較之原來提升十倍。」
趙昺聞言也是有些驚訝,沒想到能提升那麼多。
這樣的話,半個月的時間,幾千工匠,應該做個十幾條鐵甲船不成問題。
趙昺不是要全部都用新煉的鋼鐵,那樣一年也不見得能出一條純鐵甲船。
除了做出來,塑性,還要反覆的入水實驗,還要考慮水密性和氣密性,太過麻煩。
現在這鋼鐵的成色,看來是已經超過低碳鋼的硬度了。
趙昺在現有的船體基礎上,用鐵皮直接做個蓋子,不讓甲板和船體暴露出來,初級鐵甲船就成型了。
最少以目前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沒有人能打破這最強的防禦體系,當然除了劉秀的大魔導師術。
再把甲板上的亂七八雜的東西全部去掉,前後左右全部布上火炮,就又成了最強的矛。
趙昺越想越激動,陷入了自嗨中。
看著官家滿臉詭異的笑意,陸大有心中發悸,輕輕咳嗽了兩聲。
趙昺這才感覺自己失態了,忙開口道。
「跟朕來,朕給你看個好東西。」
讓陸青準備了筆墨,趙昺就帶著陸大有來到了正堂。
宋船結構趙昺雖然見過,但是各式船隻的結構並不相同。
於是趙昺就畫了個示意圖。
圍著船舷做鋼架,中間留出來給人能在戰時快速行走運送炮彈。
桅杆的位置加固,去掉了前甲板衝鋒鐵釺,後面的拍杆也去掉。
甲板上的橋樓也去掉,每兩米給一個觀察口。
船後的舵樓前畫了套寬大的桌椅,用來放海圖等物品。
側視圖看上去像個大烏龜,三視圖全部畫完,陸大有就笑出聲了。
這次的圖他是完全看懂了,因為官家這次畫的很簡單,就是寥寥幾筆。
趙昺聽到陸大有的笑聲,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大作。
仔細端詳之下,確實不太好看,不過不重要,好用就行。
趙昺嚴肅的看著陸大有,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笑什麼?這是國之利器,你看明白了嗎?
我給你畫的其實也好理解,讓人把軍船甲板上的東西全部拆掉。
做個鐵殼子出來,密封性要做好,在外部塗上蜜蠟或者油脂,如此還能防止敵人爬頂砍斷桅杆。
側口開窗,炮火布置要密集。
你現在也是我大宋六品的建造,要有點做官的樣子。」
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看到陸大有撓著雪白的頭髮,佯裝怒意敲打了一下。
陸大有聽完又撓了撓頭,開口說道。
「是,官家。你這圖簡單明了,俺看懂了。
不過要不你還是把俺的官給去了吧。
這管人比打鐵難多了,影響我打鐵的速度。」
趙昺看著他真誠的樣子,笑了笑開口說道。
「你就不為你子侄後輩想想?你倒是圖個痛快,朕給你你就接著。」
陸大有這才點點頭,又開口說道。
「行,官家說的對,俺一定努力做個好官不讓官家失望,那俺去提鐵了。
俺今天帶著鐵票呢,這就去軍需那裡提廢鐵和鐵礦,回去開始改裝船體。」
趙昺見陸大有在懷裡來回的摸,一個手很不方便。
不自覺的看向了他斷臂的位置,這老傢伙天天幹活,新傷口別再感染了。
就在這時,陸大有掏出了一張票單。
趙昺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四個字,憑票即對。
嗯?貨票?
有主意了,這經濟問題不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