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興二年二月二十八。
也是這年的二月最後一天,澎湖地方工坊外臨時港口。
昨天下午海船已經立帆入海,昨日的驚詫到現在還留在文天祥等人的心中。
謝志年召集一眾海商向澎湖工坊大量運輸鐵礦煤礦,貨船已經在去往採購的路上了。
明媚的陽光灑滿海灘,杜滸在海灘上指揮著將士幫運物資上船。
工坊內,趙昺安坐臉色平淡,文天祥神色堅毅一言不發。
僵持,良久。
趙昺啖了口茶,緩緩開口說道。
「文卿之心,朕十分明白,但泉州事,國讎家恨,更關乎大宋尊嚴,朕必須親去。」
文天祥已經勸了一早上了,實在拗不過官家。
他看趙昺古井無波的神態,知道官家勢在必行,無法勸柬了,只好央求著開口道。
「官家非要親征也行,帶臣去!」
文天祥實在是不放心趙昺,雖然現在官家給他的感覺很成熟,可官家實在太小。
他不跟著去,放心不下不說,萬一真出了什麼問題,自己也鞭長莫及。
趙昺也知道文天祥的用心,只是這澎湖也離不開人,總要有人協調諸事。
泉州事,有兩艘鐵甲船足以。
想到這裡,趙昺實在是不想再和文天祥拉扯了,這樣下去沒有意義。
趙昺思索之後,也只有一個辦法能說服文天祥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
「朕承天命,接國之重擔,鐵甲船你也看到了,自然無憂,卿無需擔心。
帝詔,命文天祥協調澎湖諸事,迅速改造鐵甲戰船,以鐵甲之姿為張世傑琉球事張目。」
帝詔??
文天祥聽到官家後來的話,直接下了聖旨,心裡雖是不滿,也沒有辦法再開口了。
只能自己開導自己,澎湖諸事是要有個人守著。
畢竟官家跟自己已經拉扯了許久,最後搬出聖旨也是無奈之舉了,只能跪地領旨謝恩。
就在這時,廠房外外快步走進一員漢將,來到趙昺面前跪地行禮。
「臣蘇劉義見過官家。」
蘇劉義跟著張世傑去了琉球,但琉球諸事一直沒有落地,張世傑知道官家三月要征泉州。
張世傑不知道許滸三人來歸,想著官家身邊沒有個良將也不行,於是讓蘇劉義日夜兼程回澎湖聽用。
趙昺看到是蘇劉義,連忙扶起他,示意他坐在文天祥邊上,開口問道。
「張卿怎麼樣,琉球事進展如何了?」
蘇劉義面帶苦澀開口道。
「回稟官家,琉球事暫時擱置了,當地土人襲擾甚重,張樞密領陛下旨意暫時收縮待援。
目前張樞密帶人加緊修建城牆,山石不能用了就只能下海採集礁石,其餘工程全部停止了。」
蘇劉義現在來的時間是剛剛好,文天祥正愁沒人跟著官家呢,蘇劉義行事穩健,是最佳人選。
趙昺聽了蘇劉義的大致介紹,明白了張世傑的處境和想法。
先建城牆,把自己人圍在城中,如此暫時可以不出城採集木石,也不至於耽誤進度。
不得不說張世傑做的事情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了,趙昺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甚好,那你就還給朕掌船。」
蘇劉義一聽,內心十分激動,剛才海港口的那艘船他可是看到了,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臣領旨,剛才港口外官家的新船臣可是看到了,眼饞的緊啊。」
聽著外邊逐漸停息的匆忙聲,趙昺笑了笑開口道。
「走吧,軍士應該集合完畢了,咱們該出發了。」
趙昺走在最前面,陸青緊跟著,後面是文天祥和蘇劉義,走在最後的是王炎午、陸大有和呂武李成四人。
眾人出了廠房,就看到了沙灘上甲士林列。
「稟官家,五千甲士列齊,船艦檢查準備完畢,恭聆聖訓。」
趙昺點點頭,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最前邊的軍士面前,掃視眾將。
海風伴隨著晨光輕撫而過,耳邊靜的只剩下海浪拍擊崖石的唰唰聲,趙昺滿臉憤慨的開口說道。
「山河飄零,異族狂傲,泉州蒲壽庚搶掠商鋪,圈占農田,弒殺宗親,天地不容。
今日朕承天命,行端帝未完之旨意,討伐異族。
點蘇劉義為招討使,杜滸為招討副使。
隨朕出征!登船!」
蘇劉義和杜滸上前領命謝恩後,蘇劉義轉身對眾將吼道。
「隨陛下殺賊!」
「殺!殺!殺!」
眾軍士開始整齊的向港口行軍登船。
趙昺本想是自己掛招討使,杜滸為副使,杜滸的才能他見過,但實戰他沒看過,就想自己暫掛主將。
蘇劉義可是跟著自己從崖山海戰打出來的,趙昺對他的海戰能力還是很信任的。
看著陸續上船的軍士,趙昺轉頭對文天祥說道。
「文卿,接下來澎湖的事要辛苦你了,期貨司的事情要多盯一下,
陸青和李成留在澎湖為朕組建禁軍,呂武和王炎午跟在朕身邊。
有蘇劉義在你應該放心了吧。」
文天祥心中其實還有些不舍,他知道有蘇劉義和鐵甲船在,不會出問題,可這大宋再經不起折騰了。
但官家出征在即,只能掩住不舍,躬身領命。
趙昺看了看陸青陸大有幾人都帶著不舍,心中升起陣陣感動。
再看了眼眾人,轉身往鐵甲船走去。
陸大有在舵樓的前面特意起了個台子,上面放了一張大案幾,只有一個椅子,做的很霸氣。
看的出來這些都是他特意為官家準備的。
趙昺看著四周圍炮口和觀望口站著的軍士,和空蕩的甲板,看來已經都準備好了。
徑直走到了台子上坐下,開口道。
「啟航,兵發泉州!」
噔噔噔~
令兵跑向甲板樓梯口,快速去了船艙。
趙昺就聽到傳令兵的啟航聲音,船隻緩緩啟動。
呂武站在自己身後,蘇劉義和杜滸四周巡視熟悉這隻大鐵傢伙。
隨著船隻離開港口,趙昺看向兩側的兩尺見方的觀察口,兩側的大宋海船旗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