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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謙謙君子朱長齡(求月票!)

2026-09-02 20:50:03 作者: 唐醋排骨貳

  第143章 謙謙君子朱長齡(求月票!)

  朱元璋這話說來是諷刺何太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後者聞言卻是心下一喜,道:「在下自當竭盡全力,少俠便是我崑崙派的貴客,絕對讓少俠吃好喝好,不受半點委屈。」

  「————」朱元璋笑了笑,沒有做出什麼回應,只是道:「還是先帶我在三聖堂逛一逛吧,早聞崑崙三聖」何足道鼎鼎大名——」

  他話說一半便住嘴停下,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嘲諷如今的崑崙派不咋地,有辱當年崑崙三聖」的名頭。

  何太沖雖然聽了個明白,卻也不敢當場發作,只是笑道:「是極是極,光說我自己了,卻是耽誤了朱少俠時間,這邊來——」

  說罷,他便側身在前邊領路,進了一處花園,花園被一條分岔的石板路給隔成四部分,石板是崑崙山特有的青灰石,縫隙里還嵌著未化的碎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花園正中是片月牙池」,池是天然山谷改的,冬天結的厚冰剛化了大半,剩下的碎冰浮在水面,像撒了把碎銀子。

  池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幾尾紅鯉」貼著冰縫游,尾巴掃過水麵,漾開細細的波紋。

  據何太沖所說,這幾尾紅鯉是他特意從江南運來的,過冬時養在暖泉里。

  池中央架著座木榭」,榭身是崑崙山的松木,沒有刷漆,保留著原木的淺褐色,四根柱子上纏著紫藤」。藤條還沒發芽,但褐色的藤蔓里已鼓出青綠色的芽苞,像綴了串小珠子。

  榭內擺著張漢白玉石桌,旁邊擱著個銅製暖爐,爐里還剩點炭火,冒著淡淡的青煙。

  何太沖邀請朱元璋入內,又命人呈上一些瓜果,便和後者一邊吃著一遍賞著這花園中的景色。

  「這是崑崙雪茶」,在別地是喝不到的。」煮茶之後,何太沖率先給朱元璋斟滿了一杯。

  但見翠白杯中淌著淺綠色的茶湯,朱元璋喝了一杯,只覺味道清苦,也沒甚麼了不起的味道。

  幾杯茶落肚之後,兩人又逛了逛別處。

  三聖堂前後一共九進,從後花園出來之後,又踩過一條曲曲折折的小徑,兩邊都栽種了不少奇花異草,爭奇鬥豔,令人目眩神迷。

  穿過一座座樣式不一的廳堂,便見屋宇連綿,門戶復疊,奢華程度半點不下於中原的王公貴族們。

  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不會想到,這遠在西陲崑崙山的地界,還會有如此富麗堂皇的景象,足見崑崙派數代積累的財富有多雄厚了。

  朱元璋在崑崙派小住了兩天,這兩天好酒好肉招待,上下弟子對他也極為尊敬,凡是途經他身旁,必定要行一番注目禮。

  只是在第三日,何太沖忽然跌跌撞撞找了過來,臉色煞白,眼睛和鼻子還有眼淚和鼻涕的痕跡,眼眶泛紅,顯然剛剛經歷過較大的情緒波動。

  「朱少俠——」

  何太沖聲音有些哽咽,朱元璋連忙躲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五姑她——她遇害了。」

  

  「被你夫人殺的?」朱元璋一愣,這兩日他見了幾次班淑嫻,都在教導門下弟子練武,應當沒什麼時間加害何太沖小妾吧?

  何太沖搖了搖頭,咬牙切齒道:「是明教的魔頭,青翼蝠王韋一笑,他把五姑捉去了,我沒追上,朱少俠你——」

  「據我了解,韋一笑一般都是在體內經脈寒毒發作之時才需要吸食活人熱血,他既然選擇從你這位崑崙派掌門面前把人奪去,想必已經到了不得不為之的地步,恐怕人一到手便立馬被吸乾了鮮血,屍體都不知道扔到崑崙山的哪個角落裡了。」

  朱元璋直接便將這一殘酷的事實揭破,何太沖頓時心如死灰,本來還想請前者救一救人,現在也只能斷了這一念想。

  「現在去找一找,說不定還能尋回屍體帶回來安葬。」朱元璋安慰道。

  「————"

  何太沖想了想覺得有些麻煩,人反正都死了,再費那麼大的功夫就有點不值當了。

  於是乎朝朱元璋抱了抱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個時辰後。

  一名崑崙派弟子送來了一份地圖,朱元璋打開一看,上頭標註著朱武連環莊的位置,他便立馬明白了何太沖這是在給他下達逐客令。

  「還真是演都懶得演了——」朱元璋無語,眼見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何太沖立馬就顯露出小人嘴臉。


  不過既然得到了朱武連環莊的位置,他也不打算再繼續逗留崑崙派了,隨即和那名弟子知會了一聲,便兀自離開了三聖堂。

  出了三聖坳,只有寥寥幾個崑崙派弟子相送,掌門何太沖夫婦面也未曾露一下,朱元璋和他們話別之後,便按照地圖上的位置,朝著崑崙山的深處走去。

  走了大概兩三天的時間,朱元璋忽然聽到了一陣雜亂的犬吠,聽聲音足足有十餘頭之多,聲音越來越遠,但倏然間又突然轉向,朝著他這邊追逐而來。

  不一會兒,十餘頭身高利齒的獵犬便從林中竄出,瞬息間分散開來,將他團團圍住,當中幾頭齒縫間還殘留著猩紅的肉絲,嘴邊的毛髮上沾著新鮮血液,顯然方才在林間便將追逐的獵物給撕咬成碎片了。

  只是聞到陌生人的氣息,便又追了出來,朝著朱元璋一陣齜牙咧嘴,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見朱元璋只是與它們對峙,並無任何動作,這群畜生還以為對方是懼了它們,一個個頓時躍躍欲試起來,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神態兇狠,作勢便要朝他撲來。

  「汪!」

  一聲犬吠響起,朱元璋背後立時撲來一隻獵犬,而其他獵犬仿佛得到了開戰的信號一般,從四面八方撲上來張嘴便要咬下他身上的血肉來。

  朱元璋呼」的一掌打出,澎湃的掌力如同游龍一般在空中迴旋了一圈,只聽得嘭嘭嘭」的聲音響作一團,飛撲而來的獵犬登時被打得筋骨盡碎,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跌落在地。

  眨眼間,十餘頭獵犬,盡數斃命於掌下。

  「你——你是什麼人?竟然膽敢殺了我的眾位將軍?」就在這時,林間又躍出個身穿純白狐裘的女郎,這女郎容貌嬌媚,皮膚白嫩細膩,此刻因為嗔怒而致雙頰染上兩抹飛霞,平添了幾分媚意,足見是個美人胚子。

  呵斥間,身後又竄出來幾個身高體壯的中年漢子,看穿著打扮,像是家僕一類的角色O

  一看這情形,朱元璋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都不用再找了,眼前的女娃必定便是那朱家莊莊主之女朱九真了,而朱武連環莊想必也離此地不遠。

  見朱元璋毫無懼色,面對她的呵斥甚至於還笑了起來,朱九真愈發惱怒,「你還笑?

  你殺死了我的將軍們,今天我便要讓你給它們償命!」

  話音未落,她猛地揮動手中的軟鞭,啪」的一聲抽在半空,「給我上,把這傢伙帶回去,我要好好炮製他一番!」

  一聲令下,那些又高又壯的家奴便如狼似虎般撲了過來,朱元璋臉色驟然轉冷,也不見什麼動作,只是鼻中發出一道哼」聲,眾多惡奴臉上的獰笑頓時凝固,身形倏地頓住。

  朱九真見狀,只道這幾人半途突然害怕了,剛想要呵斥威脅一番,好叫這些奴僕知道她的厲害,誰知道還沒開口,便見眼前的幾名惡奴噗通」幾聲一個接一個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兩眼翻白、四肢抽搐。

  「你——你——你施展了什麼妖術?」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朱九真終於知道害怕了,哆哆嗦嗦威脅道:「我告訴你,我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驚天一筆」,我家就在不遠處,要是把我給傷著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朱元璋眼睛一眯,冷笑道:「小小年紀便如此狠毒,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說罷,他一步踏出,明明雙方之間還有數丈的距離,但他身形瞬息便騰挪到朱九真面前,身後拽出一連串的影子,嚇得後者連忙揮出一鞭。

  「啪!」

  那軟鞭明明是甩向朱元璋身上,結果不知怎地,還沒觸及到對方的衣角,朱九真便駭然發現軟鞭力道倏地迴旋,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血痕,從額角左上方一直蔓延到嘴角右下方,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啊!」朱九真慘叫一聲,雙手掩面倒地。

  心中已然是恐懼至極,她從沒見識過如此詭異之事,眼前這人明明什麼動作都沒有,幾個身高體壯的奴僕頃刻倒地,她甩出來的鞭子轉頭打在她臉上。

  若非是青天白日之下,她還以為是這深山野林中鬧了什麼鬼。

  「叫你也嘗一嘗這鞭打之苦,現在覺得如何了?」

  朱九真現在疼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哪裡還有力氣回應朱元璋,心中頓時惶恐不已,不知道眼前這怪人究竟會如何對她。

  等爹爹趕到,將你捉了去,我定要將你剝皮抽筋,再養上十幾條獵犬將你綁在木樁子上活活咬死——她心中恨恨想道。


  尤其是挨了方才那一鞭子,讓她痛入骨髓,而且很有可能連容貌都毀了,想到以後到老都要頂著這一張醜臉,她對於朱元璋的恨意便愈發濃烈。

  「且慢!」

  朱元璋本來也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耳邊忽然聽見一道由遠及近的聲音。

  朱九真聽到這一熟悉的威嚴聲音,心中頓時一喜,知道這是自己父親過來了,暗道待會兒定要這小子好看。

  倏然間,一道藍影從林間竄出,在離朱元璋二人丈許的位置停住,上下打量朱元璋一番後,臉上露出明顯的吃驚神色。

  「爹!」朱九真知道是朱長齡到了,當即從地上飛撲出去,精準地撲到後者的懷中,眼淚決堤而出,滔滔不絕。

  朱長齡一見女兒臉上出現這麼一道長長的鞭痕,一團怒火從胸中燃起,但見朱元璋如此年輕,生性謹慎的他還是決定先問問對方身份如何,再做打算。

  想到此處,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氣,拱手道:「閣下是誰?為何對一少女下如此狠手?

  「」

  「區區淮西散人朱元璋便是在下。」朱元璋道。

  一聽這名字,朱長齡頓時吃了一驚。

  朱元璋的大名於他而言可謂是如雷貫耳,最近江湖上聲名鵲起的英豪,六大派的掌門除了武當的張三丰外,一個個都曾在這人手下有過敗績。

  只是因為遠在西陲,他只聽過朱元璋的名號,但對於其人卻半點不認識,如今一聽眼前這年輕人報上名字,再加上年齡與傳聞中差不多,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身材魁偉、

  相貌英武。

  「爹,他——」朱九真當然不知道短短几息時間,自己父親腦海中到底閃過了多少想法,只是本能地想要找朱長齡訴苦,而後讓其狠狠訓誡朱元璋一番。

  哪知道她才剛開口,朱長齡忽然啪」的一聲抽在了她臉上,鞭痕綻開的血肉再度崩裂,鮮血汩汩而出,「看來是我平日裡太過驕縱你了,今日竟然膽敢飼養獵犬傷人?不然以朱少俠在江湖上的名聲,他會對你一個弱女子動手?」

  朱九真懵了,她自幼極得父母寵愛,連較重的呵斥聲也沒聽過一句,今日受了重傷之下,竟然還被父親給狠狠打了一耳光,一時之間頓覺天旋地轉,也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太過傷心了,竟然當場暈在了朱長齡的懷中。

  朱元璋可沒打算給朱長齡和稀泥的機會,冷笑道:「我朱某人可沒對令千金動手,全是因為她對我揮出一鞭不小心打在了自己臉上而已,她想要對我使多大的力氣,她自己便要吃多大的力。」

  「是是是!是我教女無方,讓她驕橫至斯,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絕沒有責怪朱少俠的意思。」朱長齡連忙道。

  見朱元璋不說話,他以為對方終於是把氣給消了,這才自我介紹道:「在下是附近朱武連環莊的朱家莊的莊主朱長齡,還請朱少俠給個機會,我讓家裡人擺下宴席,權當是為今日小女莽撞賠禮道歉。」

  他此時將姿態擺得極低,若是不知內情之人,還真以為此人是一位謙謙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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