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帝王之相
朱元璋將韋一笑撇下,頭也不回地飛身上了崖頂,並未再做理會。
欲要降伏其人,必要先降伏其心。
以現在韋一笑對明教的忠誠,收為己用的概率基本為零,與其浪費口舌,不如讓他好好冷靜地想想,亦或者等日後朱元璋掌控了明教,韋一笑自會前來投靠。
他已經用生死符」化解了韋一笑三陰絡脈中積鬱的寒毒,日後他也無需受寒毒發作之苦,以至於不得不吸食人血。
只不過,卻要日日遭受愈演愈烈的生死符」的折磨。
兩者高下,朱元璋這種沒有遭受過的人無法評判,或許只有韋一笑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日後的青翼蝠王應該再沒了精力和動力去禍害別人了。
從崖頂下山,朱元璋踩著方才走過的路線,健步如飛,穿過山地與黃沙,很快便回到了崑崙派的三聖坳。
此時,班淑嫻正率著崑崙派眾弟子翹首以盼,見朱元璋回來,一個個面露喜色,可左右瞧了一圈,卻沒發現韋一笑的身影,不由得暗自生疑:
難不成沒追上那魔教妖人?讓他給逃脫了?」
「朱少俠——」班淑嫻上前迎了幾步,目光略作遲疑,朱元璋立馬便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想必日後西域再不會有人被吸血咬死了。」
韋一笑體內寒毒被壓制,再不需要活人熱血,自然也就不會抓人吸血了,生死符」
的折磨足以耗盡他的全部精力。
畢竟生死符」的效果,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層層遞進。
這話落到眾人耳中,頓時放下心來,只道是那魔教妖人已然斃命於朱元璋掌下,亦或者跌落到了哪處懸崖粉身碎骨。
一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朝著朱元璋拜謝起來:「多謝朱少俠慷慨出手,為武林除去一大禍害!」「朱少俠神功蓋世,當為我正道楷模!」「朱少俠於我崑崙派有大恩大德,我崔六沒齒難忘!」
朱元璋被崑崙派眾人熱烈迎了進去,慶功宴大擺了三天三夜,這才肯將他放走。
從崑崙山一路向東,朱元璋花費了月余時間才橫跨西域,重新回到中土。
途經四川的時候,還遇到了幾個峨嵋派弟子,她們看到朱元璋一個個都是臉色微變,而後飛也似地跑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峨嵋派報信去了。
倒是途經一座市鎮的時候,在街邊撞見個頭戴鐵冠的道人,手持一幢白幡,上頭寫著「鐵口直斷」「麻衣神算」幾個大字。
這道人攔住朱元璋去路,張口就是嘖嘖稱奇,繞著他看了一圈,而後便語出驚人道:「閣下相貌貴不可言,將來定然是騰飛九天的大人物。」
朱元璋原是不感興趣的,一聽這話立時腳步頓住,笑道:「按照一般的江湖套路,你此時不應該說我有血光之災嗎?」
這道人臉色不變,仿佛絲毫沒有聽出朱元璋話里的嘲諷意思,對著他的臉便又是一陣端詳。
「你要是算命,我可沒有錢付給你。」
「不要錢,不要錢!」這道人立馬道:「能給你算命,那是我的福分,哪裡還敢收什麼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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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目露疑色,「你認得我?」
道人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我原先是不認識你的,現在卻想要認識一番。」
他擅長卜算,精通相面之術,方才他遠遠瞧見朱元璋走來,龍行虎步,面有貴氣,這才主動上前搭話。
誰知這不瞧不打緊,一瞧卻是心中震動不已。
他原是聽說楊逍在峨眉被諸派圍攻,導致斷了一條手臂,他特地趕赴西域去瞧一瞧笑話,算是解一解當年被對方打碎左肩的氣。
可現在見到了朱元璋,他忽然覺得看楊逍的笑話也沒那麼重要了。
「此話怎講?」朱元璋打量著眼前的道人。
只見他穿一件半舊的青布道袍,領口、袖口都打了補丁,補丁是用灰白色的粗布縫的,針腳還算整齊,顯然是自己補的,道袍下擺沾著泥點,衣角還別著塊布巾。
貌似是個走江湖的騙子,但朱元璋分明能聽到其綿長的呼吸節奏,方才走來每一步都十分紮實,顯然身懷不俗的武功。
再一瞧對方頭頂上的鐵冠,他一下子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鐵冠道人張中。
道人嘿嘿一笑,也不敢賣關子,將自己的面相所得一一道出:「閣下這額頭乃朝天伏犀骨,上貫百會,下連中正,形如方印,此為奇骨貫頂」。《史記》載漢高祖「隆準而龍顏」,唐太宗「天日之表,龍鳳之姿」,皆因此骨。」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竹籤,又轉而指向朱元璋的眉骨道:「左為日角,右為月角,雙骨如擎天柱,主掌乾坤大運。昔年光武帝劉秀隆準日角」,終成中興之主;今觀閣下日月雙角隱現金光,正是「龍潛深淵,待時飛天」之兆!」
朱元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眉骨,只覺得這也是正常人的骨骼,哪有這鐵冠道人說得這麼誇張?聽他這一番形容,好似都快要非人了。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信,這鐵冠道人的相面之術還真有點本事,對方的這一番形容,不就是變著法說他有帝王之相?
除非對方也是穿越者,而且又知道他是朱元璋,否則決計不敢如此信誓旦旦。
鐵冠道人還沒停下,繼續道:「相術有云:額為南嶽衡山,需高聳如雲海;鼻為中嶽嵩山,當挺直似峰巒;頦為北嶽恆山,要方闊若磐石;雙顴為東嶽泰山、西嶽華山,需飽滿如拱衛。
閣下五嶽豐隆無缺,且色澤紅黃明潤,暗合火德」國運,此乃五嶽朝天」極貴之相。《神異賦》雲五嶽朝歸,今世錢財自旺,而客官之相更勝一籌,當主天下歸心。」
「此為獅鼻」,山根高聳如獅頭,準頭圓潤似獅鼻,鼻翼開張若獅口,主財運亨通,且能鎮邪避災。配合「海口」,正是「蛟龍吸水,納盡天下財氣」之相。」
「那先生是覺得我有帝王之相,將來必定為天下共主?」朱元璋含著笑意,問道。
鐵冠道人面色一肅,「若是我的相面之術準確無誤,閣下的確應當如是。」
「那現在你可願散盡家財跟隨於我,日後我許你一世富貴、免死鐵券。」朱元璋試探道。
見鐵冠道人面露遲疑之色,他轉而沉聲問道:「怎麼?道長對自己的相面之術不自信?」
「這——」
鐵冠道人當然不會自我懷疑,他相面無數,錯漏者百不足一,更何況是如此標準的帝王之相。
可要他立馬納頭就拜,卻也是著實有些為難。
更別提,他還有一層明教五散人的身份。
「我觀閣下也是有武功在身,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吧?」鐵冠道人想了想,還是打算用自己的明教身份委婉勸退對方,只不過這態度語氣,卻是與他的魔教身份極為不符。
「某乃淮西朱元璋。」他現在還沒滿二十,按道理是不能取字的,是以對外都是報名。
鐵冠道人一聽這名字,臉上浮現一絲驚喜:「你就是淮西大俠?」
他曾和同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有過書信往來,後者在信中提及過朱元璋」這個名字,直說此人行事風格亦正亦邪,也從不將明教中人視作洪水猛獸,後來他也聽說了對方的種種事跡。
在武當山上給張翠山夫婦站台還好說,畢竟武當也算是當今正道大派,但後續在天鷹教鷹窠頂上獨戰少林群僧,解了天鷹教的圍困,便足以讓他好感大增。
江湖上不少正道弟子對朱元璋頗有詬病,攻訐其不愛惜羽毛,與魔教中人關係暖昧,立場不明。
但明教眾弟子卻是對朱元璋好感大增,認為其和武林當中那些自我標榜正義的名門正派弟子大不相同,是真仁義的大豪傑。
「大俠不敢當,不過我的確是淮西人士。」
「見過朱大俠,在下張中,號鐵冠道人,在明教中添為五散人一職!」
鐵冠道人袖袍一抖,對著朱元璋略微拱手,身上那股江湖神棍的味道立刻消失無蹤,倒是多了一份凌厲彪悍的氣質。
他看著朱元璋這副標準的帝王之相,加之對方武功可謂是冠絕武林,比當年的陽頂天教主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明教眾人也並不如何排斥。
再聯想到如今明教內鬥,四分五裂,抗元道路上也頻頻受阻,可不就是缺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教主嗎?心中頓時起了別樣的心思。
只不過,他區區一個散人,可做不了明教其他五散人、四大法王、光明左右使的主,卻是要好好籌劃一番了。
朱元璋拱了拱手,程式化地道了一句「久仰久仰」。
鐵冠道人旋即便盛情相邀他到鎮上的酒樓暢飲一番,朱元璋欣然應允。
兩人尋了一家酒樓落座,酒過三巡之後,便開始大談天下局勢,說到江西的周子旺的時候,鐵冠道人不由得喟然長嘆,道:「周子旺他敗局已定,如今被大軍重重圍困,糧草斷絕,逃出生天的希望都十分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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