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船頭上的公孫勝,道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他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驀的朝岸邊一指,清咤一聲:
「疾!」
說也奇怪,原本只是微拂的河風,隨著他這一指,驟然加劇!
化作一股強勁的旋風,卷著那些潑灑在空中的烈酒和團牌上原本不大的火苗,猛地爆燃起來!
「呼——!」
風助火勢,烈火瞬間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駭人的火舌,朝著團牌兵陣猛撲過去!
雖然地上青翠的蘆葦難以持續燃燒,但那些被潑了酒、著了火的團牌卻猛地燒了起來,烈焰裹挾著濃煙,灼熱難當!
前排的團牌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得魂飛魄散!
那灼熱的炙烤和對火焰本能的恐懼,讓他們再也顧不得陣型!
驚惶之下,紛紛將手中著火的團牌丟棄在地。
這團牌多是鐵木,其上的火看似嚇人,但只是烈酒在燒,這木頭緻密,並不能輕易引燃,若能頂住片刻,火勢自會減弱。
但此刻情勢駭人,誰又能冷靜判斷?
團牌一失,這些賴以防身的團牌兵便如猛虎失了利爪,十分本事頓時去了七分,陣型大亂!
李雲龍見狀,眼中精光爆射,朴刀向前奮力一揮:
「弟兄們!殺!!」
那十幾名騰龍寨好漢,憋屈了許久,此刻刀光如匹練般卷向慌亂失措的敵人。
刀法狠辣凌厲,專攻要害,對上失了團牌掩護、心神已亂的對手,竟是威勢大增,竟能以二敵三,將敵人殺得節節敗退!
項充沒料到對方竟有這等詭詐狠辣的後手,又驚又怒,心知中了算計。
此處河灘狹窄,團牌陣已破,難以施展。
他急忙下令:「不要戀戰!搬上箱子,速退!」
然而,就在後部的團牌兵試圖去搬動那幾個沉重的樟木箱時——
「騰!」「騰!」幾聲巨響!
箱蓋猛地從內部被巨力撞開!
木屑紛飛中,身披甲冑的魯智深、史進,以及另外兩名精選的悍勇弟兄,從中怒吼躍出!
魯智深舞動朴刀,如同狂風掃葉,當者披靡;史進手中朴刀翻飛,恰似銀蛇亂舞,寒光點點。
他二人皆披掛齊全,刀槍難入,此刻從敵軍中心猛然爆發,真如虎入羊群!
刀風呼嘯,銀光閃爍,頃刻間便將圍在箱子周圍的團牌兵殺得人仰馬翻,中心開花,徹底攪亂了項充軍的陣腳!
項充一看大事不好,後路已被魯智深和史進截斷,急切間難以脫身。
他見那身穿鐵甲的魯智深尤為兇猛,朴刀之下幾無一合之將!
他心頭火起瞅准空檔,從背後掣出一把飛刀,運足腕力低喝一聲,那飛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魯智深沒有面甲遮蔽的面門!
見飛刀襲來,他不躲不閃,只是猛地一抬左臂,用肩甲上那猙獰的獸頭迎了上去!
「鐺!」一聲脆響,飛刀精準的撞在獸頭之上,火星濺射,被猛地彈飛開去,未能傷他分毫。
「直娘賊!暗箭傷人的撮鳥!」
魯智深怒罵一聲,順手搶過身前一個嘍囉手中握著的朴刀,看也不看,臂膀運足力氣,朝著項充猛地擲去!
那朴刀在空中打著急速的旋兒,帶著一股惡風,呼嘯著直飛項充!
項充一見這勢頭,心中駭然,連忙將手中渾鐵團牌往身前一擋!
只聽得「鐺!!!」一聲巨響,那朴刀恰好是刀柄在前,重重的頓砸在鐵團牌中心!
巨大的力道傳來,竟將項充手中那堅實的渾鐵團牌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項充只覺一股沛然的力量順著胳膊傳來,半邊身子瞬間酸麻不已,險些握不住團牌!
項充心中一陣後怕,冷汗涔涔而下:還好這漢子不曾習練過飛刀手法,若是那刀尖向前,以此等力道,定然能將我這鐵牌扎個對穿,俺項充今日性命定然不保!
如此一來,項充再不敢輕易撩撥魯智深,轉而將目標鎖定在身穿皮甲、身形更為靈動的史進身上。
他手腕連抖,又是一把飛刀激射而出,直取史進肋下!
史進正揮刀砍翻一名敵兵,餘光瞥見寒光襲來!
他冷哼一聲,手中朴刀如靈蛇般向上一挑,「鐺!」的將那飛刀挑飛出去!
項充不信邪,一咬牙,瞬間從背後拔出四把飛刀,大喝一聲,雙臂齊揚,四道寒星呈『㗊』字形分上下左右四路向著史進而來!
前兩刀幾乎不分先後!後兩道一前一後疾速射向他!
好個史進!
只見他臨危不亂,眼看飛刀及體,猛地一個鷂子翻身,身形在空中矯捷翻轉,險險避過上下兩路飛刀!
同時雙腳連環踢出,一腳踢飛了左路一把飛刀,另一腳則精準的踢在身旁一個正欲偷襲的嘍囉手腕上!
頓時那嘍囉的兵器被踢飛,隨即史進猿臂輕舒,一把攬過那失了兵器的嘍囉,順勢將其往身前一帶——
「噗!」最後一把飛刀正中那倒霉嘍囉的胸口,那嘍囉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見這兩人一個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一個身手敏捷、應對巧妙,皆是棘手無比!
項充心知今日難以討得好處,再纏鬥下去恐怕要全軍覆沒。
他當即揚聲厲喝:「風緊!扯呼!各自散開,退回山寨!」
眾團牌兵早已膽寒,聞令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陣型,紛紛四散奔逃,鑽入蘆葦盪中。
四散之際,項充心有不甘,目光兇狠的掃過戰場,最終定格在仍在揮刀奮戰的李雲龍身上。
他眼中厲色一閃,手腕一翻,一把飛刀悄無聲息的滑入掌心!
他用盡餘力,猛地向著李雲龍的前心擲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難以察覺!
「哥哥小心!」
「大哥當心暗器!」
魯智深和史進幾乎同時瞥見了項充這陰險一擊,但距離太遠,又被阻隔,救援不及,只得嘶聲高喊,提醒李雲龍!
李雲龍正廝殺間,忽聽得魯、史二人惶急的呼喊,心知不妙!
他猛地回頭,就見一道銀光已襲至身前不足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