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母，這築基丹我不敢收，也不願服用。」
陸蕪將盒子合上，對坐在蒲團之上的蒼老女人拱手道。
「你以為這是拿你祖父屍首煉製而成的築基丹嗎？」
蒼老女人顯然知道陸蕪的心思。
古修士不用築基丹，築基基本十死無生，只有絕頂資質者，方可築基成功。
之後，有賢者發明了築基丹，不僅能夠保證築基失敗不死，提高築基概率，也讓那些資質稍弱者能夠築基成功。
自築基丹問世之後，無數丹師前赴後繼地研究此類丹藥，發現了很多築基丹的煉製方法。
除了運用天材地寶之外，用死去築基修士的屍首，也可煉製築基丹。
畢竟，築基修士修煉那麼多年，極具靈力，他的屍體本身也能算是天材地寶了，可以入藥。
這種方法，雖然邪門，但姑且算不上魔道，各大宗門也都是持默許態度。
不允許，但也不禁止，小家族中私下很常見這種丹藥。
就像凡人世界，斬首台下的人血饅頭，雖不允許，卻也沒有明令禁止。
所以，在大多數築基家族之中，為了保證傳承不斷絕。
往往後世子孫，要做出為輩祖宗的決定，把老祖宗煉製成丹藥，以成就後世子孫大道。
但這種事，本就是恥辱。
若是後世子孫孝賢，怎麼會連個築基丹都撈不著，讓老祖宗在死後還得不到安寧？
陸蕪便以為蒼老女人所拿出來的築基丹是拿了他祖父的屍體煉化而成，便難以接受。
當然，不僅是心理上無法接受這一點。
還有一點，以老祖屍首煉製而成的築基丹存在著很大的弊端。
其一是三代血親服用效果最佳，血脈越遠效果越差。
這一點看上去並不是什麼缺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能算是優點。
但是第二點，就完完全全是弊端了。
那便是，服用了這種築基丹的後世子孫，基本上築基之後處處比老祖要弱。
如非遇到頂級天材地寶，結丹無望。
他陸蕪，二十多歲就練氣圓滿，雖然靠了族內全力供養，但也足見天賦不錯。
他怎麼甘心這輩子就只成就一個築基？
只多活百年壽歲，然後像他這個姑祖母一樣，到了暮年，蒼老腐朽。
任何強大過的人都無法忍受自己的力量一點點喪失，最後如同一個喪家之犬一樣死去。
所以，他要走得更高，更遠，自然不可能接受這枚可以說是劣質的築基丹了。
「姑祖母？難道不是嗎？」
陸蕪直白地問道。
若不是姑祖母拿走了祖父屍體，要不然層層嚴防死守之下，祖父屍首還能被盜走嗎？
「哈！」
蒼老女人搖頭苦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枚築基丹還真是靠她親哥哥的屍體換來的。
「蕪兒，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是自你祖父以來，我家最具天賦者，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服用缺陷那麼大的丹藥？」
蒼老女人握著陸蕪的雙手，言真意切地說道。
「姑祖母！」
聽了蒼老女人的話，陸蕪也有些傷感起來。
「你也知道，自你祖父死後，我家一直在走下坡路，現在，只剩下我一人苦苦支撐著家族，我也時日無多，以後家族所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蒼老女人繼續說道，一邊說，還用她粗糙的手撫摸陸蕪。
這讓陸蕪的心情更加沉重起來，但他真的無法辨別那枚築基丹的來源。
「姑祖母，你再撐幾年，過段時間，禁地開啟，我自去尋找天材地寶，煉製築基丹。」
陸蕪說道，他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得到築基丹。
「我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了，到時候，我們陸家的靈脈，靈眼都無法保全。」
蒼老女人嘆了口氣。
「所以，我就拿兄長屍體換取了這枚上品築基丹，你知道正常拿築基修士煉丹，不會只成一枚丹藥，這丹藥出自藥王谷。」
蒼老女人繼續說道。
陸蕪看了看，那盒子果然是藥王谷的盒子。
「即日，你便著手築基事宜，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不成，放棄家族，投入宗門，以後不要回來。」
蒼老女人說完，又深深看了陸蕪一眼。
「真像啊！」
蒼老女人喃喃。
「姑祖母！」
陸蕪的淚水終於無法自抑，從眼角不住地流下來。
「你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是個小哭包啊！」
蒼老女人忽然笑了出來。
……
陸家一間不起眼的客房，江塵打坐盤息，一刻也不敢睡著。
但是酒意上涌，神智一直處於模糊與清晰的界限之中。
他只能不斷地修煉，把血液中的靈酒全部煉化。
一直弄到後半夜，江塵煉化完畢，思緒徹底清晰。
這個時候，他才敢思考現在的處境。
要不然，在醉酒的時候，想到了某種奇葩方案，或者說了不該說的話，那就糟糕了。
意識清醒，江塵開始回憶白天發生的事情，開始復盤。
只有完全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才能更好的解決問題。
今天，他就是和前幾日一樣，騎著小紅，沿一個方向走。
這個方向是江塵自己早就定好的，然後走著走著就感覺到了周圍的靈氣濃度有些不一樣，變得濃厚了一些。
當時，他是以為自己快要到紅塵劍宗了，所以感受到了濃厚靈力。
現在看來，從那時候起，江塵就已經走到了陸家後山之中。
按照陸蕪所說，他們家後山，是有大陣圍護的，顯然不是能夠輕易進入的。
而江塵則是一下子就闖入了，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
陸蕪給出的說法是可能大陣失效了，所以江塵誤入此地。
但這是在江塵扯上紅塵劍宗虎皮之後，陸蕪才這樣說。
在此之前，陸蕪一直堅信他是個闖入者，大陣沒有出現問題。
足見後者才是陸蕪的真實想法，所謂大陣失效，都是陸蕪給江塵找的藉口。
而江塵真的是在大陣沒有失效的情況下，就這麼水靈靈地闖入了陸家後山。
「大陣對我沒有起到作用？」
江塵覺得是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大。
不過，雖然陸家的大陣不是什麼高級的陣法，防不住築基修士，但江塵這種練氣修士，總該是能夠防住的。
總不會江塵是天命之子，碰巧就被漏過了。
「也許是這個珠子有破妄的作用。」
江塵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