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
江塵喊道。
聽到江塵的聲音。
那光禿禿的小怪物突然頓住了,像是傻了般呆愣原地,然後一步一步爬向江塵。
來到江塵身邊,小怪物拼命地嗅了嗅。
儘管已經快二十年沒見,但聞到這個味道,小怪物還是想起了江塵。
「小灰,果然是你!」
江塵心疼地把小灰捧起來。
二十年的時間,小灰已經老成了這樣。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江塵走的時候,也沒想到,上次一別,那就是二十年光陰。
而小灰竟然真的守了白雲觀二十年,成為白雲觀的護觀神獸。
小灰呆呆地看著江塵,嗅著它的味道,嘰嘰喳喳叫了兩句,也不知道是叫的什麼。
但江塵卻仿佛能夠讀懂小灰的意思,它是在說自己沒有辜負江塵當年的囑託,把白雲觀的靈植照顧得很好。
「你辛苦了。」
江塵摸了摸小灰的腦袋。
之後,江塵和小灰聊了很多,一人一鼠仿佛能夠讀懂對方的意思一般。
二十年未見,昔日的默契並沒有消減分毫。
這夜,江塵把白雲觀的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暫時住了一晚。
就在這天夜裡,小灰徹底失去了氣息。
小灰似乎早就到了該壽終正寢的時候,毛都掉光了,早就蒼老得不像樣子。
只是為了等一直沒有回家的江塵,吊著最後一口氣而已。
把小灰安葬在後院之後,江塵準備給小灰弄個畫像,就掛在師父身邊。
於是,他前往青石城,準備去找王家,讓王家給自己找來畫師,按照自己要求去作畫。
來到王家老宅,此處卻改換了門庭,被陳家取代。
「欸!大爺!這裡原來不是王家嗎?怎麼變成了陳家?」
江塵問了問這戶人家的看門人。
雖然江塵現在快五十了,和眼前的門房大爺年齡差不多。
「王家?你說的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王家早就落魄搬到泥瓶巷那邊去了。」
陳家門房大爺說道。
「泥瓶巷?」
江塵滿是疑惑。
之後左轉右轉,江塵找到了這個僻靜角落的泥瓶巷。
這裡算是青石城比較落魄的地方,沒什麼人氣。
現在的王家,就住在這幾十戶小院中的一個,以磨豆腐為生。
磨豆腐可是一個苦活,那需要每日不停地勞作。
早上雞還沒打鳴,就要把之前洗好的豆腐磨成漿。
要知道,這時候是沒有研磨機的,只能靠人拉磨來磨豆子。
一斤豆子,就要磨盤轉動好幾圈,人要走好幾里路的功夫,起早貪黑。
之後,還要煮豆漿,定型,給客人挨家挨戶送去。
整日忙忙碌碌,只為掙得那一點銀錢。
人間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在泥瓶巷問了好幾家人,江塵終於找到了這家賣豆腐的老王家。
「今天的豆腐還沒做好,您稍等一下。」
來應門的是一個年輕人,江塵沒見過的年輕人,眉宇間和王福貴有幾分相似。
他並沒有認出江塵,還以為是哪個來買豆腐的人。
「我找王福貴。」
江塵平靜地道。
「你找我爹?我爹十年前就走了。」
年輕人眉頭一皺。
「他才三十歲。」
江塵有些難以置信。
三十歲,無論在什麼時代那都是青壯年,竟然這麼早就離世了。
這不由得讓江塵感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事無常。
不過,想想,江塵也就釋懷了。
這個世道,背後沒有一些勢力庇佑,即使是凡間產業,恐怕也不能保全。
江塵走後,王家肯定發生了一些大事。
但江塵沒有功夫理會,只是道:
「我和王福貴算是朋友,他走的時候我沒能趕來,很抱歉。」
說著,江塵就從袖中拿出一些金銀。
出門在外,江塵手上拿些金銀,也還算是正常的事情。
「這……這……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不能收。」
年輕人搖頭拒絕。
「拿著吧!買幾家鋪子,總能東山再起的。」
江塵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聽到江塵的聲音,年輕人拒絕的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把金銀留下,江塵就沒有再理會王家人。
他和王家人的緣分算是到頭了。
其實並非江塵無情。
接下來的四十年時間,他肯定沒辦法一直待在青石城,就算現在他手把手幫王家恢復了往日巔峰。
但等一個新來的知縣輪替,青石城利益集團再次洗牌,失去江塵庇護的王家又會再次跌入低谷,就像現在這樣。
更何況,王家只是白雲觀的供奉,王家侍奉白雲觀,白雲觀給予庇護。
雙方本就沒有欠對方什麼。
白雲觀之所以需要一個王家這樣的存在,是為了讓王家處理雜事的,而不是給自己找個主子,江塵也不會給一個自己並不熟悉的後人之子當保姆。
只能嘆世事變遷,凡人就是這麼可悲。
家族老人一個個死去,後輩子孫不肖,存不住家產,那就只能落魄了。
尤其是王福貴那麼年輕就死了,後面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但這些也輪不著江塵來追究。
只是,找不到畫師,還把自己這次回來帶的錢財基本上給了王福貴的兒子,江塵手上現在基本上可以算是空無分文了。
無奈,找畫師又浪費時間,江塵只能自己畫了一個小灰生前的畫像,掛在了大殿上。
「小灰,我也不是大畫家,你知道我會想著你就行了。」
看著自己畫得有些抽象的畫像,江塵自言自語了一句。
現在的他,雖然貴為築基修士,但因為沒有學過畫,還真畫得不好看,只畫出了幾分神似,就已經很不容易。
把畫像掛上,江塵上了幾炷香,算是告慰小灰在天之靈了。
時間所剩不多,江塵要儘快出發了。
不然就要趕不上紅塵劍宗的宗門大比,自己答應韓逸凡要和他一起去觀禮,可不能違背了約定。
走之前,江塵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好像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對了,那個白玉靈種結的果子還沒有找到。」
他所說的那個白玉靈種,自然就是被他帶走手腕上,一直發揮著巨大作用的白玉珠。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法器,可以說是頂級法器也不為過了,是江塵唯一能夠防禦的法器。
當然,他的法器並不多,除了這個白玉珠,也就剩下一個家族法的中級法劍了,勉強能用。
所以,剩下的那個白玉珠對江塵來說不可謂不重要,他一定要把它找到。
現在啊,江塵的身上已經有了神識的助力,神識掃視之下,那個小玩意兒基本上無所遁形,在後院種翻找了一遍,差點把後院給掘地三尺之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黑球。
萬幸,這個黑球並沒有被人偷走。
白玉珠就藏在這黑球之中。
熟門熟路的打破黑球,喝乾了裡面的液體之後,江塵又得到一枚白玉珠子。
兩枚白玉珠,正好一隻手一個。
得了寶物,江塵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了,於是騎上馬,返回韓家駐地,蒼山。
路上,江塵思緒繁多。
和他一同成長的小松鼠就這樣和他分別,讓他真正意識到世間無情。
時間會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也會殺死每一個人。
天賦差了,修行速度慢了,就會被天道無情抹去。
不過,這不僅沒有消磨江塵修行地決心,反而更激勵了他,他要代小灰去看看更遠的風景。
當然,他也不會忘記小灰陪著自己修行的那段日子。
一路邊趕路,邊胡思亂想。
江塵既在期限內返回了韓家,也鑑定了自己的問道之心。
說實話,在修行這一途,江塵剛起步,並且能夠看見自己的光明未來,故友離世雖然讓他傷心了一陣,當不會困住他,他會向前看。
穿著修仙衣物的韓逸凡見到江塵回來,十分高興。
「江塵,我還以為你不想去紅塵劍宗,臨陣脫逃了,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韓逸凡帶著玩笑地說道。
他的態度溫和,江塵並沒有感受到冒犯。
「少主,在老家那邊發生了一些事,耽誤了一些時間。」
江塵解釋道。
「沒事!時間來得及,你休息幾天,我們就要出發了。」
韓逸凡說道。
之後,韓逸凡又關心了幾句江塵,體恤了一番下屬之後,他就走了。
回到房間,江塵繼續研究自己的陣法符文。
他研究研究這一道七八年了,越學反而越覺得自己需要學習的更多了。
雖然研究艱難,但每一次進步,江塵都欣喜若狂。
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黑水坊那些聚靈陣,小迷蹤陣這些陣法的所有符文,甚至說陣法搭建也略懂了一些。
之後,江塵就欠缺實踐來提高自己的水平了。
只是這些陣法往往都耗費不少,一般都是傾盡家族資源,才能有機會搭建,江塵僅憑自己,恐怕很難集齊這些材料。
更何況,當初,江塵為了築基,在韓家租用了許久的洞府,這些年的月俸都拿來還租金,根本沒有多餘的資源拿來練習陣法。
而越是沒法親手嘗試,江塵就越是手癢,只能每日不斷壓制自己的欲望,同時精進自己對陣法的理解。
但江塵知道,自己第一次嘗試,必定不能一次成功,所以就算有資源,他也一定不敢冒進,而是小心翼翼的。
總之,這件事一直縈繞在江塵心間,成為了江塵每日修煉外思考學習做多的事情。
不過,陣法師不是那麼簡單的,更何況江塵沒有名師指導,就算自己閉門造車七八年,未必就有什麼好的結果。
但就算結果不一定美好,江塵總想嘗試一番。
「或許,我可以找韓逸凡借點靈石。」
江塵想道。
韓逸凡身為韓家少主,自然是資源不缺的,他每日作畫所用的筆墨紙硯都不是凡品,光是那寶墨都足夠讓一個練氣修士每天一粒聚氣丹,吃一個月了。
當然,這和韓逸凡的修行有關,他以畫入道,築得仙基和畫有關,所以肯在畫上花錢。
江塵以自己將來幾年的俸祿做抵押,應該能夠從韓逸凡手中換取足夠鼓搗聚靈陣的資源來。
「正好,這段時間和韓逸凡去紅塵劍宗,路上拉近點關係,到時候再開口借靈石就容易多了。」
江塵想到。
「江塵啊江塵,你現在人老成精,越來越市儈了。」
隨後,江塵又自我批判了一番。
批判歸批判,靈石江塵還是要借得。
早借早享受,懂了陣法,將來自己也算是有了其他獲取資源得手段,也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手中的靈種,使其不被外界阿貓阿狗欺負。
幾日時間轉瞬即逝,江塵這些日子住在韓家客房,自然要老實得多,沒有種些靈種什麼的。
現在,他有四個靈種機會,但一直沒時間種下,也沒有什麼好種的東西。
當然,要種的靈種,江塵自己都細心考慮過。
首先,自然就是修為種,築基之後,修為進步緩慢,江塵僅靠自己修行,別說結丹了,可能連築基圓滿,都無法在壽限之內達成。
憑藉靈種快速提升修為,這是必然的。
有靈種不用,那不相當於沒有嗎?
其次,玄焱鎮獄經的熟練度也是必種的項目之一,他現在的功法熟練度還只是入門而已。
雖然這已經比圓滿赤炎功好了,但更進一步顯然更好。
這就又占了一格,剩下的兩個,種一些雜七雜八的靈種,那就行了,的確特別想要種的。
對了,之前種過了溪水種,江塵還想要嘗試種靈酒,種普通的土地,到時候都可以去嘗試一下。
不夠,現在,江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隨韓逸凡一起去紅塵劍宗,觀禮劍宗的外門大比。
其實,江塵是很期待這次旅途的,他可以順便去看看師兄林陽。
當初,他就和林陽約定好了見面,自己失約了二十年,的確有些不地道,還要和師兄好好道一個歉。
為了不丟份,江塵的衣著都被韓家安排了,他平日穿的韓家長老服雖然就可以,但不夠典雅大氣。
在韓家僕役的幫助下,江塵換好了衣服,他就立刻去找了韓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