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敬川見她眼淚止不住地掉落,心裡一陣抽疼,「好,剩下的交給老公處理,不哭了。」
他越溫柔撫慰,景妘越是控制不住的難過,心疼。
原來,就算功成名就,高站於頂,也無力去洗脫那些閒言碎語,嘲諷。
身體的殘缺好像就是他的巨大污點,永遠擺脫不掉。
那一張張嗤笑暗諷的嘴臉,往她心裡狠扎。
頃刻,景妘把臉埋在他胸膛,淚盈滿眶,無聲地滴落,悶聲說,「葉敬川,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
「那些話不能沒關係。」
憑什麼惡語者無罪?
「她們那樣說,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葉敬川抱住她,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勺,感受到胸前的沁濕,他心裡愈發腫脹,雙眼陰沉又疼惜不已,「我會認真處理這件事,不哭了好不好?」
其實,言語風暴在他出事那一年,已經掀起過巨大浪潮,被各種外界聲音層層欺壓。
那一場飛來橫禍,景老去世,他傷了腿,落了半身殘疾。
當年葉家一手封鎖消息,但還是走了風聲。
報紙登新聞,上了頭條。
葉綏,護哥心切,在報社差點沒把敢外泄消息登報的負責人掐死。
葉琛直接花了高價,連夜收購幾家報社,把消息徹底封死。
但,他還是成了豪門之交的茶後閒談。
是笑侃,雜言。
那一年,他閉門不見,情緒極度消沉。
葉老爺子見不得最眾歸所盼的長孫雙手落塵,一心枯耗生命。
他不顧眾人的反對,直接交付公司大權。
葉家是高就還是落道,所有重擔全壓在葉敬川一人身上。
逼迫他。
走向絕路,希望逢生。
那幾年,葉敬川嘗盡各種痛苦,身體,精神,夜夜無眠。
只能靠服用安眠藥才讓自己睡一會兒。
所以,現在這些閒言碎語,他在意並不多。
沒人敢當面提及,也就讓言語淹沒在風聲里。
但,懷裡人的哭泣,那一句句在乎,只讓他心疼。
這會兒,景妘抽泣兩聲,知道林譯一會兒要上車,強忍了情緒。
但她張口就說,「那你親我一下。」
葉敬川低頭一吻。
雙唇一碰,淺嘗輒止。
景妘不滿,抬手去摸他的下巴,「想要法式熱吻。」
開始貪色了。
這就是好了。
葉敬川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回家好嗎?」
他做事太分場合。
床上的勁只在床上使。
那景妘也只好趁火打劫,變本加厲,「我想你晚上戴兔子耳朵。」
「用領帶綁手腕。」
「不許偷偷動。」
哭紅的眼睛還沒消下去,想法倒是先大膽起來了。
這會兒,葉敬川眼神忽暗,「如果晚上像現在這樣哭,我不會停下來。」
哇!
太好了!
她喜歡這樣的!ฅ˃ᵕ˂ฅ
景妘情緒一散,悶在心裡偷著樂。
但樂不過幾小時。
她親自感受到了自己一手扔出去的迴旋鏢怎麼扎回來的。
臥室,哭腔迴蕩,也討不來絲毫停歇。
眼罩蒙眼,什麼也看不見,全身的力只支撐在他身上。
最後,累昏的景妘又一次敗下了陣。
凌晨三點。
別墅大院。
個個資本佬畏首畏尾,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晚上,他們都不知道麻煩從哪被牽扯上的。
還是剛才林譯透聲,把事說了一遍。
這下是明白了,但心卻死的更徹底了。
葉家是S國豪門之首。
要是扯上關係談合作,那簡直是一口能餵飽餓死鬼,資本翻賺,能享一輩子榮華富貴!
但要是惹禍上身,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眼下,誰也不敢吱聲。
坐在輪椅上的葉敬川一言不發,氣場低壓,眸色冰冷入寒,像是地府里的活閻王,攝魄人心。
「如果想這樣耗到天亮,明天一早,公司會陪你們共存亡。」
「林譯,送客。」
他不會讓景妘那些的眼淚白流一滴。
這會兒,個個掌心生汗,只覺得一把屠刀架在了脖子上,稍一動,必死無疑!
有個膽大的先開聲,「葉先生,小女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要是哪說的不對,我代她向您道歉。」
葉敬川眉頭一緊,眸色陰涼幾分,「一句不懂事就想抹平一切,看來,這幾年,趙家的錢也是賺夠了。」
撲騰。
對方被嚇得雙膝跪地,「葉先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該死,你說該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葉敬川沒那麼多耐心,「不是我讓你怎麼做。」
「誰的錯,誰來承擔後果。」
瞬即,個個資本佬伸手拽過一旁哭啼不止的女兒,「給葉先生道歉!」
須臾,道歉聲此起彼伏。
嗷嗷叫。
葉敬川一心擔憂這舉動會吵醒還在睡覺的景妘,眉頭緊鎖,「趕出去!」
林譯聽吩咐就辦,讓院裡的保鏢把人送出去。
但始終沒落聲的林濟生心知不能得罪葉家。
這要是一出去,怕是公司就沒命活了。
眼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抓住一線生機,「葉先生,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林瑤的事,我回去一定會嚴懲!」
葉敬川出聲反問,「什麼一家人?」
林濟生,「小瑤和葉琛不是快——」
結婚了嗎
葉敬川,「葉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
林濟生一蒙,試圖要問個明白。
但這時,林譯上前,阻隔他與葉先生的接觸。
直到院裡一片清淨。
葉敬川才和林譯說,「林家的事交給阿琛處理。」
「其他人的結果由太太來定。」
林譯點頭照辦。
別墅外。
林濟生上來就甩了林瑤一巴掌,「這就是你在外面做的好事!」
「惹出一屁股爛攤子!」
「我告訴你,林瑤,無論如何,你必須進葉家!」
林瑤垂眼,雙手握拳,「我會的。」
她一定會做葉家長嫂!
讓景妘流落街頭!
剛才,她看見葉敬川脖子上的抓痕,快嫉妒瘋了!
那次跳水,怎麼不淹死景妘!
越想,心裡的恨意越濃。
二樓,臥室。
葉敬川躺回床上。
瞬間,一雙手就抱住他的腰,往懷裡鑽。
舉動很熟練。
葉敬川見狀,沒半點冷態,雙眼含笑,低頭往她臉上一親。
景妘抬手抗拒,「不要了。」
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