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昃目睹他的神色。
原來在權力的壓迫之下,人的情緒變化好有趣。
「徐老先生放心,大喜之日,我只是來道賀。」
這句話到底是定心丸還是定時炸彈,徐聖邱拿不準,心裡的那根弦越繃越緊。
這時,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駛近,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葉敬川和景妘下車。
林譯提著賀禮。
徐聖邱立刻去迎接,一身敬態,「葉先生,葉太太。」
坐在輪椅上的葉敬川點了點頭,「嗯,恭喜徐老先生。」
徐聖邱臉上掛笑,接過賀禮,「葉先生葉太太破費了。」
景妘落笑,「客氣了。」
夫妻倆往大宅里去。
剛進去,個個資本就擁上前。
葉敬川眉頭直皺,「今天是徐老先生大喜的日子,不談其他的事。」
一句話,遣散所有。
景妘好不容易落了座,就想吃想喝,但喜宴和晚宴不是一來什麼都有,只好乖乖坐著。
一旁的富太太見了她,張口就是夸。
什麼美若天仙,事業有成,和葉先生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景妘越聽越不好意思。
葉敬川鮮少搭腔的主,倒是會迎合了,「太太的優點遠不止這些。」
景妘在桌下輕拍了他一下。
葉敬川卻緊握她的手,像是生怕人跑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不知道誰突然來了句,「葉先生要是能站起來,怕是更般配。」
頓時,桌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光泛怯。
景妘一眼掃過說話的人,「能不能站起來,我都覺得他很好。」
葉敬川被太太維護,心裡湧出一陣暖流,眼底隱約泛笑。
小插曲一過。
小寶寶被抱出來和大家見面。
景妘也去瞧了瞧,被抓著手指不松,眼睛又大又亮,不哭不鬧,簡直萌化人心。
好一會兒,她回到位置和葉敬川說,「寶寶軟乎乎的,好可愛。」
葉敬川對孩子的熱情並不高,但知道要給回應,「嗯,但我覺得太太最可愛。」
可愛這種話,他一般用在特定場所。
誇她好棒,做的很好,很漂亮。
景妘面紅耳赤,往他腰上一戳,「注意場合。」
葉敬川見狀,只好收聲。
不遠處的周正昃目睹,眼底漸起一種陰鷙。
剛才在門外,他看見景妘,心臟就止不住地跳動。
美到極致。
一顰一笑都勾魂攝魄。
而一輩子靠輪椅生活的人,憑什麼能擁有她!
又憑什麼受她維護!
要是人死了,是不是她就能多看自己一眼?
一種念頭持在心上。
這會兒,徐聖邱上台講話,不過是老一套的說辭。
半小時之後,掌聲雷動。
陸續上菜。
景妘一見到吃的就兩眼放光,心情大好。
吃著,還不忘把味道不錯的給身旁人分享,「糖醋排骨要不要嘗嘗?」
「老公,這個蝦肉很嫩。」
葉敬川見狀,眼底泛笑,照單全收。
吃到後半場。
景妘水喝多了,起身要去衛生間。
她再次出來時,與周正昃碰了面,「葉太太。」
景妘應了一聲,但沒想和他多交流。
周正昃雙眼輕眯,能感受出她的變化,故意拉遠距離,「葉太太,現在有時間聊一聊嗎?」
景妘,「出來太久,敬川該擔心了。」
拒絕單聊。
不然,她的腰真的要遭不住了。
周正昃故意挑撥,「葉太太現在連聊天的時間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景妘眉頭輕皺,「周先生,怕他擔心和自己做主並不是對立衝突的關係。」
周正昃覺得她連有情緒都這麼美,「是我說錯了。」
「葉太太,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人生軌跡來生活?」
換人生軌跡?
她現在有錢,有事業,身材爆辣,人美心善。
老公又帥又頂,資產多到數不清,出手大方,她不是腦子開瓢了!
景妘,「要是沒什麼事,麻煩周先生讓一讓。」
周正昃眼看她要走,側過身,盯著她的背影來了句,「葉太太不嫌棄他是個殘廢嗎?」
頓時,景妘腳步一停,轉過身,目光陰冷地盯著他,「周正昃,不是你雙腿無恙就高人一等!」
「在我眼裡,你比不上他半分!」
「你最好把那些骯髒心思收乾淨!」
骯髒心思?
周正昃不怒反笑,「你就這麼相信葉敬川為人乾淨?」
「景妘,他可能從沒和你提及過,景老先生的部分資產在他手裡,景氏集團,他幫扶你找到手握遺囑的律師。」
「明明人早就在他手裡,為什麼在你們結婚三年之後才讓你拿回主權?」
「三年來,你在外瀟灑的錢,到底是出自他手,還是景老先生遺留的資產?」
景妘眉頭微蹙。
周正昃見她沒駁聲,繼續輸出,「景妘,當年的葉家並不如景家風光,為何景老先生一死,葉家就獨占龍頭?」
「而你,只是葉太太。」
此時的景妘像是陷入了一種怪圈,思緒凌亂。
他說的話,太容易調動情緒了。
忽然,她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太太。」
景妘下意識轉過身。
只見葉敬川坐在輪椅上,他神色沒什麼變化,「喜宴結束了,回家嗎?」
景妘腳步沒動,像是在消化事情。
葉敬川很有耐心地等她做思考。
須臾,腳步聲靠近。
他發緊的心才稍微落下。
周正昃見兩人往電梯口去,眼裡發狠,毫不掩飾藏在心底的思緒,「葉太太,我會一直等你。」
他不在意任何,結過婚又如何。
她依舊美麗,有內涵,氣質出眾。
只要她肯給自己機會,後半生跪地臣服傾覆所有也甘之如飴。
而坐在輪椅上的葉敬川第一次心中湧起衝動,想握拳上前,把他打到張不開口,無聲出言!
一個伏地攀爬的狗,有什麼資格惦記他的太太!
但好在理智居上。
在景爺爺的事還沒調查清楚之前,不能功虧一簣。
車裡,林譯總覺得出事了。
大氣都不敢喘。
后座,葉敬川去握太太的手,卻被扯開。
景妘靠在座椅,神色嚴肅,「我需要冷靜一會兒。」
葉敬川手掌一空,見她這種狀態,心臟微微泛疼,生怕她棄自己於不顧。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到家之後,景妘獨上二樓臥室。
沒一會兒,房門被推開。
葉敬川沒坐輪椅,見太太趴在床上,他走上前,坐在她身邊,「太太聽我說說好不好?」
景妘沒出聲。
葉敬川見狀,沒敢碰她,「爺爺名下的酒店集團和酒莊資產在我手裡,我只負責經營,但我從沒動過裡面的錢,每一筆帳都記錄的很清楚,我已經讓林譯去公司拿相關文件了。」
「關於爺爺意外去世的事,葉家不會有任何參與,我會把事調查清楚。」
「程嚴是在——」
景妘沒等他說完,直接起身打斷,「葉敬川,我從沒懷疑過爺爺的事和你有關。」
「但為什麼,有些事我都要從別人口中知道?」
「你明明可以站起來,卻一直騙我,股份轉讓合同在你手裡,你一聲不吭,爺爺的資產,你動不動都沒關係,我們結婚了,是夫妻,但你能不能和我說一聲?」
「我知道周正昃說那些話的用意是挑撥,你就從沒想過,他為什麼能用這些事來挑撥,因為他篤定我不知道!」
一次兩次,輕描淡寫地就過去了。
她只想著那兩年被景延文用藥控制,他不信任也無妨。
但現在不一樣,明明她與他共朝一心。
為什麼還能從別人口中得知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他到底以什麼姿態在面對兩人的夫妻關係?
「葉敬川,你知不知道,你背後有整個葉家,而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