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武松一心在客店讀書,極少出門。
經過那次談話後,何運貞把武松奉若神明,每天都派人送東西。
武松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客店裡人多,武松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去年冬天大雪,遼國遭了災,沒有糧食。
於是,派出皇子敖盧斡,帶領使團到汴梁索取糧食、布匹。
並且揚言,如果不給,那就開戰。
北宋朝廷被遼國打怕了,蔡京、童貫都主張求和,要就給,因為正在和西夏打仗,無力對付遼國。
而樞密院太尉宿元景主張強硬,不給東西,要開戰就打。
兩邊爭執不下,最後高俅提議,和遼國皇子比賽蹴鞠。
如果遼國贏了,就給糧食歲幣。
如果大宋贏了,糧食歲幣不給。
兩邊就這樣定下,高俅正在召集汴梁的球隊比賽,選拔厲害的球員參賽。
這些都是朝廷的事情,武松沒有理會,收了心在房間裡讀書。
這次省試壓力不小,因為開封府有一個神秘的才子,他的文筆非常優秀,是開封府的解元。
此人名叫李傑。
很多人查他的背景身份,最後一無所獲。
何運貞說,這人可能是高門世家的子弟,故意隱藏身份。
武松看過李傑的答卷,確實非常厲害。
有關係、有背景,自己有真才實學,這樣的人才是勁敵!
武松出身草根,只能靠自己的能力衝上去。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浴血至山巔!
咚咚咚...
房門敲響。
武松起身打開房門,一個婢女站在門口。
「你是何人?」
武松以為又是何運貞送東西來,原來不是。
「奴婢登仙樓小蝶,花魁娘子讓我送些東西來。」
李師師的婢女?
「哦..多謝花魁娘子。」
武松不客氣,接了盒子。
東西收了,婢女小蝶卻不走。
武松知道,送信要賞錢。
從箱子裡拿出一錠金子,放在小蝶手中:
「辛苦了,請姑娘拿著喝茶。」
「謝解元賞賜,不過...能否給我家娘子回信?」
原來是為了要回信。
武松笑道:
「姑娘稍候。」
回到書桌前,拿起紙筆,武松寫下一首詞。
等墨跡幹了,折起來遞給小蝶。
「有勞。」
「謝解元相贈。」
小蝶高興地離開。
房門關上,武松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首情詩。
寫得一般般,畢竟是青樓女子,能寫詩就不錯了。
還有一件粉色肚兜。
武松把肚兜拿起來,聞了聞,帶著淡淡的體香味。
這個李師師,亂我道心!
武松把肚兜、情詩放回盒子裡,心中暗道:
待我中了狀元,有了萬金之財,再和你共度良宵。
小蝶拿著回信,偷偷回到登仙樓,正好撞見李媽媽。
見小蝶鬼鬼祟祟,李媽媽皺眉呵斥道:
「小蹄子出去作甚了?」
「娘子讓奴婢出去買夕顏樓的胭脂。」
「買胭脂?」
李媽媽叉著腰,上下掃視,冷笑道:
「莫不是去找那個武鬆了?」
小蝶被點破,心中慌亂。
李師師從樓上下來,說道:
「媽媽,是我讓小蝶買胭脂的。」
見李師師開口了,李媽媽說道:
「女兒啊,娘也是為了你好。」
「你如今是汴京的花魁,須自重身份。」
「那武松雖是解元,卻是個泥腿子出身,養不起你的。」
李師師心中不滿,說道:
「人家如今是解元,春闈過後就是狀元了。」
「嘿,女兒,不是娘給你潑冷水,清河縣裡出來的書生,想中狀元,那是千難萬難!」
李師師心中不滿,不想和李媽媽說話。
「小蝶,我們上樓。」
小蝶忙跟著李師師上樓。
李媽媽冷著臉道:
「就算他武松中了狀元,想上你的樓,須得萬金鋪路!」
回到樓上,李師師迫不及待打開武松的詩文。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這一次,武松用的是南宋詩人陸游的《釵頭鳳.紅酥手》。
這首詞,是陸游寫給他老婆唐婉的。
陸游和妻子唐婉感情很好,他老媽看不下去,陸游被迫離婚。
後來,陸游和唐婉偶然再遇,心中思念悲哀,所以寫下了這首詞。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讀完後,李師師感覺悲從心起,恨不能馬上去見武松。
「武解元的詞真是...讓我心碎。」
李師師拿起絲絹擦眼淚,身體軟軟倒在床上,眼前又浮現武松那偉岸的身軀。
「娘子,別哭了,小心被媽媽聽到。」
李師師抱著枕頭,說道:
「武解元一定要考中狀元,一定要中!」
小蝶嘆息道:「娘子,就算武解元中了狀元,還需萬金鋪路呢。」
「待他中了狀元,何愁沒有萬金之資!」
小蝶點頭,想想也是,中了狀元,就是宰相的儲備庫,萬兩黃金算什麼。
「武解元一定可以中狀元的,娘子寬心。」
李師師用力點頭,她對天祈禱,希望武松中狀元。
時間過得很快。
省試前一個月,所有考官進入貢院隔離。
省試的時間也很快就到了。
武松收拾東西,帶上筆墨硯台鎮紙,用一個布包裝著。
除了文具,還需自帶油燈和肉餅乾糧。
從客店出來,武鬆緩步走向貢院。
走到半路,林震從後面追上,還有幾個恩州府的舉人。
「武大哥,你可有把握?」
林震看起來很緊張。
其實武松心裡也沒底。
來之前,對知縣張知白誇下海口,說必中狀元。
對潘金蓮、武大郎也是這麼說的。
可真到了這裡,才發現北宋真是人才輩出,聰明人太多了。
廬陵歐陽雄、臨川陳歡、眉州李成籌,還有那個王祿,都是勁敵。
特別是那個神秘的李傑,開封府的解元,實力非常強。
見武松不說話,林震嘆息道:
「連武大哥都不敢說必中,我等怕是難了。」
其他幾個舉人也跟著嘆息。
武松拍了拍林震的腦袋,說道:
「小老弟,不可妄自菲薄。」
「我們恩州府確實不如其他地方,那是以前。」
「只要我們考得好,以後我們恩州府也是文風鼎盛之地!」
這話雖然鼓舞人心,但林震他們心裡有數。
這個擔子,他們挑不起,只能武松擔著!
「只求武大哥高中一甲!我們也沾沾光。」
武松笑罵道:「賊猢猻,老子先中省元,再中狀元,要連中三元!誰說進一甲?」
一甲進士有狀元、榜眼、探花。
武松志在考第一,而不是進前三。
林震嘿嘿笑道:「武大哥敢說就好。」
眾人哂笑,覺得武松太自大了。
到了汴京,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優秀人太多了,真的太多!
就算是武松,到了這裡,也顯得有些平庸了。
「別廢話,考完就知道了!」
貢院到了,武松把考試憑證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