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有自己的文字,但布雅也認識漢字。
信上,武松說靜塞軍司已經被燒了,所部兵馬幾乎全軍覆沒,布雅肯定難逃一死。
如今還沒有被斬首,只是為了吊著他,讓他戴罪立功。
但是,西安州不可能攻破,大宋也不可能輸掉。
所以,布雅最後的結局只有一死。
既然如此,何不投降,武松保布雅一個前程。
看完後,布雅把信燒了。
武松說得沒錯,布雅聽到了興慶城的消息。
皇帝李乾順要殺他全家,目前留著,就是為了讓他戴罪立功。
可按照今日這情況,死了一萬多人,根本打不進去。
最後真的難逃一死...
布雅深深嘆息一聲。
若是孤身一人,投降便投降了。
可是家人都在興慶城,如果投降,家人必死。
布雅躺在軍帳里,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興慶城皇宮。
皇帝李乾順已經正在熟睡,一封奏報送到了貼身太監手裡。
見是獻王阿惠的奏報,太監不敢怠慢,只得叫醒李乾順。
撐著朦朧的睡眼,李乾順坐起來。
聽聞是阿惠的奏報,李乾順喜道:
「莫非阿惠就殺了武松?竟如此快?」
拆開奏報,看了幾行,李乾順勃然大怒,罵道:
「阿惠這個蠢驢,糧草居然被武松燒了!」
「出兵至今,未有寸功,卻把糧草燒沒了,還敢問我要糧草!」
「蠢驢、蠢豬!」
李乾順從床上跳下來,氣得把奏報撕得粉碎。
太監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問我要糧草...我哪有糧草?」
「三十萬大軍開動,我把糧草都給他了。」
李乾順氣得把旁邊的桌子掀翻在地。
「去,把中書令、樞密使找來,到這來!」
太監傳旨,中書令李光信、樞密使香都匆匆進了寢殿。
見李乾順這麼生氣,兩人猜測前線戰事不妙。
「阿惠那隻蠢驢,糧草被武松燒了,問我要糧草。」
「你們說,該如何處置?」
李乾順終於開口,李光信、香都兩人同時震驚。
大軍開戰,最重要的就是糧草。
況且,西夏貧瘠,最缺的就是糧草。
三十萬大軍的糧草,這是巨額數目。
見兩人都不說話,李乾順罵道:
「你兩人是百官之首,到要用你們時,卻都不言語!」
中書令李光信說道:
「回兀卒的話,大軍最怕斷糧,可先把翔慶軍的糧草火速送去。」
「再...如今的麥子也快熟了,先開鐮割了吧。」
麥子已經灌漿,麥穗飽滿了,只是還沒有退青。
這樣的麥子割了也能吃。
李乾順臉色陰沉,許久才說道:
「那就開鐮吧,將南面的麥子割了,給阿惠送去。」
「傳我旨意,告訴阿惠,如果殺不掉武松,他不用回來!」
李光信、香都同時行禮退出寢殿。
身後傳來李乾順的罵聲。
到了外頭,天色微明,樞密使香都嘆息道:
「糧草重地,怎會被燒了?」
「多說無益,且傳令把麥子割了,給阿惠送去。」
「只得如此了。」
樞密院火速起草軍令,派人送去。
中書令李光信也給西夏南邊各地,馬上把麥子給了,給阿惠送過去。
...
到了第二天。
阿惠從營帳出來,各軍司的兵馬剛剛醒來,樣子都不太好。
召集五個監軍使到中軍大帳,阿惠開口問道:
「昨日攻城傷亡不小,卻不見功。」
「你等說說,有何計策?」
嘉寧軍司監軍使玉丑的手腕裹著紗布,說道:
「西安州雖然城池不大,但武松在那裡,他手下的將領死戰,強攻只怕難以得手。」
「我的意思,不如用他的計策,攻其所必救。」
阿惠不悅道:
「察哥當初便是這等,你又讓本王故技重施?」
當初察哥為了引誘武松出戰,大軍從西安州出發,繞過懷德軍,進攻渭州城。
結果武松直奔靜塞軍司,察哥回援,被擊殺在葫蘆河谷。
這樣的計策,怎麼看都是愚蠢。
玉丑說道:
「今時不同往日,當初察哥進攻渭州城,乃是誘敵。」
「如今我等並非虛張聲勢,乃是率大軍直奔渭州城。」
「待攻破渭州城,武松不得不與我等決戰。」
「而我軍有大軍三十萬,攻渭州城必破。」
卓羅和南軍司監軍使馬頌反駁道:
「若是武松直奔西壽保泰軍司,又當如何?」
「去便去了,軍司還有甚麼值得顧忌?」
馬頌沒有再反駁。
現在的西壽保泰軍司確實沒東西了,糧草已經被燒毀,僅有一個軍寨而已。
「如果...武松直奔卓羅和南軍司呢?」
阿惠擔心自己的老巢失守,玉丑說道:
「王爺破了渭州城,足以彌補損失。」
「且武松若是襲取卓羅和南軍司軍司,西安州也必定空虛。」
「到那時,王爺回兵,再破西安州。」
阿惠看向其他人,問道:
「諸位以為如何?」
任多洗忠不說話,他吃過一次虧,心裡也怕。
布雅更是親歷者,心中更是謹慎,而且,他手裡沒有兵馬,說話沒用。
祥佑軍司監軍使萬保想了許久,說道:
「此計比強攻要好,但...兵行險著。」
阿惠看向重貴,問道:
「你覺得如何?」
重貴沉默片刻,說道:
「此計可行,但無須大軍出動,我帶領翔慶軍突襲渭州城,武松必定回援。」
「到那時,王爺領兵強攻西安州。」
阿惠眼前一亮,問道:
「重貴將軍可有把握?」
「我聽聞渭州城空虛,宋國兵馬都在西安州,我此去必能立功!」
「好,本王命你率翔慶軍襲取渭州城,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重貴起身退出,下令翔慶軍準備突襲渭州城。
有了破敵之策,阿惠感覺自己又行了,心情大好。
「你等都去準備,只待武松離開,便可攻城!」
...
西安州。
一道人影從城外飛馳而來,士兵連忙開了城門。
戴宗匆匆進了武松房間,扈三娘正在梳頭。
「二郎,翔慶軍動了,他們似乎要繞過西安州往南,可能奔襲渭州城。」
扈三娘站起來,說道:
「渭州城幾乎是一座空城,若是翔慶軍突襲,定然守不住!」
武松微微皺眉道:
「阿惠這廝,此時還敢分兵?」
「突襲渭州城倒是個好計策,使我顧頭難顧尾。」
戴宗說道:
「此事緊急,二郎須快些想法子。」
武松起身道:
「召集眾人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