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見鬼了!」
趙楷語氣有些發抖,武松這才認真問道:
「你在何處見的鬼?」
對於鬼神之類的東西,武松當然是信的。
武松自己是天傷星下凡,潘金蓮是咸池星下凡,對應天上星宿。
當然,武松自己還不知曉,他已經成了天英星。
既然有星宿下凡,有妖僧,有道法,有天師。
那麼,這個世上有鬼,也是非常正常的。
只是奇怪,趙楷剛剛賜封秦王,鴻運當頭,怎麼會見鬼?
趙楷拉著武松的手,低聲說道:
「就在昨夜大內!」
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聽完後,武松詫異道:
「果真死了麼?不是女飛賊?」
「果真,若是女飛賊,那便罷了。」
正說著,李二寶匆匆跑進來,說徽宗請武松進宮議事。
武松猜測應該是昨夜見鬼的事情。
和李師師說了一聲,武松和趙楷當即進宮。
李二寶轉身離開,小蝶從後面追上來,叫道:
「你東西掉了。」
李二寶回頭,發現自己的腰牌掉了。
小蝶輕移蓮步走到近前,將腰牌遞過去。
李二寶接了,嘿嘿笑道:
「謝了。」
「你是姐夫的親隨麼?」
「是,我與主人是同鄉,跟著到京師的。」
「你也做了官麼?」
「做了八品的都指揮使,但我平日裡就跟著主人。」
小蝶望了一眼門外,說道:
「姐夫進宮去了,你又不去,急個甚麼。」
「天寒地凍的,到我屋裡吃杯茶再回去。」
這個小蝶是李師師的婢女,平日裡在青樓走動,擅長風月。
加上容貌體態也好,一顰一笑就把李二寶勾住了。
「只怕使不得。」
李二寶紅著臉不好意思。
小蝶牽了李二寶的手,說道:
「你一個將軍,還怕我賺你不成。」
李二寶低著頭,被小蝶拉進屋裡去。
李師師在裡屋聽見了,心中暗笑:
這小賤人倒是伶俐,把李二寶騙了,日後便有了依靠。
武松和趙楷兩人快步到了延和殿。
只見徽宗坐在龍椅上,旁邊站著大相國寺的方丈智清禪師,前面跪著殿前司都指揮使許洞,還有四個禁軍。
太監楊戩站在徽宗後面,手裡拿著不知道甚麼法器。
「兒臣拜見父皇。」
「微臣武松,拜見聖上。」
徽宗指著許洞,聲音有些顫抖:
「武愛卿,你來,你來...」
武松問道:
「指揮使,你昨夜當真那般?」
許洞抬頭,說道:
「我與他們四個一起送的,沒有半句虛言。」
武松微微頷首,抬頭看向徽宗,安慰道:
「聖上乃真龍天子,攜滅國之威,女鬼豈敢近身。」
「唐代《逸史》載:有女喚作何二娘,織席販履為業,自稱『得道以來,已厭世三百年』,人皆不信。」
「何二娘死後,墓穴之中空無一物,只存一雙草鞋。」
「此所謂仙女下凡,往人間歷劫,死後屍解成仙。」
「微臣以為,那徐三娘也是神仙下凡,元旦之日進宮朝拜。」
聽了武松這話,徽宗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道:
「不愧是狀元,見多識廣。」
「不錯,那徐三娘必定是仙女下凡。」
徽宗感覺身體不冷了,起身走了兩步。
「既如此,與那徐三娘立廟祭祀如何?」
「聖上已賜予金杯,無需再立廟。」
徽宗點點頭,說道:
「也有道理,那便罷了。」
「好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早上聽說徐三娘是女鬼,嚇得徽宗一愣一愣。
如今情緒鬆弛下來,感覺非常困頓。
眾人退出延和殿。
到了外面,都指揮使許洞對著武松行了一禮:
「多謝樞密使解圍。」
如果不是武松說徐三娘是仙女,這許洞恐怕就要殺頭了。
至於那徐三娘是不是仙女...許洞覺得不像。
武松回頭看了一眼延和殿,說道:
「你與我去一趟油醋巷。」
「樞密使還要查麼?」
「你若是不想去,讓昨夜的軍士隨我去。」
許洞確實不想再摻和了。
徐三娘就是仙女下凡,其他的不管了。
找了一個昨夜的軍士,許洞匆匆走了。
此人名叫黃富貴,開封府人士,在皇宮當禁軍。
黃富貴帶路,武松和趙楷到了油醋巷,轎子還停在門口。
徐三娘的丈夫洪振正在招呼客人,他是個賣香油的。
見到武松幾個 ,洪振連忙行禮:
「小的見過大人,這轎子一直放著,沒人碰它。」
洪振以為武松來拿回轎子的。
趙楷環顧四周,又看向香油鋪子,心裡感覺有點發怵。
本來武松說徐三娘是仙女,已經不怕了。
但是,武松又來這裡,很明顯,徐三娘不是仙女。
「徐三娘是你老婆?」
武鬆開口,洪振疑惑地回道:
「是,昨夜軍爺問過了,亡妻已過世兩年了。」
「不知大人為何問亡妻的事情?」
武鬆緩步走進鋪子,趙楷和黃富貴都不敢進去。
武松回頭說道:
「進來,光天化日,怕個甚麼?」
趙楷、黃富貴硬著頭皮進屋子坐下。
洪振誠惶誠恐,連忙進屋子招呼。
泡了一壺茶葉末子,洪振倒了三杯茶,說道:
「小的沒有好茶招待,大人莫怪。」
黃富貴站在旁邊,不敢喝茶。
趙楷則賊眉鼠眼地四顧周圍,心裡害怕,也不敢喝茶。
武松拿起茶盞,微微嘗了一口,問道:
「說說你老婆徐三娘的事情。」
洪振站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只得老老實實說。
徐三娘是開封府襄邑人士,跟著父母到京師做買賣。
她父母虧了本錢,便將徐三娘嫁給洪振,老兩口也跟著洪振過活。
沒幾年,父母去世了,徐三娘繼續跟著洪振。
徐三娘識文斷字、頗有才情,夫妻兩個很恩愛。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兩年前,徐三娘得了一場風寒,一口氣過不去,病死了。
洪振傷心欲絕,將徐三娘安葬在城西開封西湖。
武松問道:
「你說,昨夜她給你託夢?」
「是,昨夜夢見亡妻,說誤入皇宮,聖上賜酒,還賜了金杯。」
「徐三娘果真是害了風寒而死?」
洪振愣了一下,激動地說道:
「我與亡妻恩愛,絕無加害的道理。」
「若是我能替她去死,我也願意。」
武松沉默片刻,說道:
「昨夜徐三娘確實到了皇宮,聖上也確實賜酒和金杯。」
洪振愣住了...
武松指了指旁邊的黃富貴,說道:
「聖上怕她一個女子深夜歸家不安全,派禁軍抬轎子送她回來。」
「你門口那頂轎子,便是送她回來的。」
「可徐三娘卻並不在轎子裡。」
黃富貴用力點頭,洪振聽得目瞪口呆。
「可是...可是..三娘已亡故兩年,為何還未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