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程邦興想了想,說道:
「那羅龜年膽小如鼠,棄城而逃,武松卻是個厲害的。」
「他麾下戰將極多,且多是猛將,便是攻下了荊門軍,他亦可退守襄陽城。」
「到那時候,若要攻下襄陽,只怕不易。」
「依我看,北面有宋江梁山泊,東邊有睦州方臘,大宋必要天下三分。」
「若要將宋江比作曹操,方臘比作孫權,我等便是劉備了。」
「三國之時,曹魏占據襄陽城,關羽久攻不下,反而失了荊州。」
「我等不如且往南擴張疆界,先滅了武陵的袁鼎,再圖西進,占據巴蜀之地。」
因為江陵府叛亂,大宋朝廷管不著南面。
武陵那邊也有一股叛賊,占了武陵城,舉了反旗。
陳諒曾派人招降,那首領袁鼎不理會,要自己稱王稱霸。
神算子程邦興對比三國鼎立的局勢,認為應當往南發展,為日後奠定基礎。
青衣賊甘泰說道:
「軍師這話不妥當,那武松還在荊門軍調遣兵馬。」
堂內文武官員議論紛紛,有說先打荊門軍的,也有說先滅武陵的。
吵吵鬧鬧半天,卻拿不定主意。
陳諒看向武松,問道:
「伍將軍,你以為如何?」
武松說道:
「末將以為甘將軍說的對,應當趁那武松大軍未到,先破荊門軍,再奪去襄陽城。」
「只需有了襄陽城,我等進可攻洛陽、開封,退可守江陵。」
甘泰見武松贊同他的意見,頓時看武松順眼了不少。
大腳張定賢不喜,問道:
「你也以為我懼怕武松?」
武松呵呵笑道:
「並非這等,只是覺著甘將軍所言在理。」
「若是等武松集結兵馬,只恐難以招架。」
張定賢起身,指著武松罵道:
「你這廝懂個甚麼,你等不過是扎火囤的腌臢,見了武松便走。」
「未有尺寸功勞,也敢與我等平起平坐!」
趙芳、趙惜月兄妹聽了這話,臉上不好看。
相比起殺人越貨,他們做的勾當確實不太好看。
武松起身,對著陳諒拜道:
「張將軍所言極是,聖上命我為將軍,卻未曾立過功勞。」
「請撥付五萬兵馬,定要破了荊門軍,以謝聖上恩德。」
張定賢聽了,愈發暴怒,指著武松罵道:
「好好好,你敢如此羞辱我,定要與你見個高低!」
「來來來,你且到殿外來,我與你放對!」
陳諒剛才見識了武松的厲害,張定賢若與武松單挑,少不得傷筋動骨,甚至被殺。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陳諒不肯部將內鬥,勸道:
「既進了家門,便是自家兄弟,何必這等自相殘殺。」
張定賢不服,說道:
「我等與哥哥出生入死,一同起事,才有了今日。」
「他有甚麼功勞,也敢做將軍!」
武松呵呵笑道:
「那依著張將軍的意思,我如何才能做了這將軍的位子?」
張定賢罵道:
「你去取了武陵城,我便認你這個將軍!」
武陵城被賊人袁鼎占據,這等反賊本要剿滅。
如今用陳諒的賊兵,去殺袁鼎的賊兵,倒是個妙計。
武松當即說道:
「好,我今日便領了差事,破了那武陵城。」
張定賢冷笑道:
「你須立個軍令狀,若是攻不下武陵城,少不得你脖子上挨一刀!」
武松昂首道:
「這有何難,且拿軍令狀來!」
武松剛剛抵達江陵府,陳諒只曉得武松的拳腳厲害。
至於能否帶兵打仗,卻是未知。
這時讓武松去攻打武陵城,陳諒覺著為難。
「軍師,你以為如何?」
陳諒問神算子程邦興。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武松剛來,不該讓武松去。
程邦興主張先南後北,形成三國鼎立的態勢。
對於往南平定袁鼎,他是贊同的。
不過,讓武松擔任主將,他也覺得不妥。
「可讓甘將軍為主將,伍頌為副將,再派一猛將相助,如此定能滅掉袁鼎。」
對於程邦興的提議,張定賢不同意,說道:
「他不是主將,若是敗了,便不是他的罪過。」
武松說道:
「我為副將,若是敗了,也甘願挨這一刀。」
張定賢咬牙罵道:
「狂徒,你自尋死,爺爺成全你!」
對著陳諒,張定賢說道:
「大哥,這廝口出狂言,便讓他去。」
「待他敗了,斬了他的狗頭,惜月妹子與你做貴妃!」
這話說得趙惜月一愣,陳諒也是一愣,在場眾人也都愣住了...
還有這樣的?
陳諒尷尬道:
「你這是甚麼話,都是自家兄弟,為何我奪他妻子。」
嘴上雖然如此說,心中卻覺著有道理。
他垂涎趙惜月已久,如果武松敗了,就殺了武松,將趙惜月占為己有。
不過,既然做了皇帝,陳諒也要臉面。
「軍師,你以為如何?」
程邦興突然心血來潮,說道:
「我且卜一卦,看個吉凶。」
從袖子裡拿出六枚銅錢,就地一撒,卻是個豐卦。
嘶...
程邦興倒吸一口涼氣。
陳諒問道:
「軍師,如何?」
程邦興看了一眼武松,說道:
「此乃豐卦,大吉之象!」
「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陳諒、張定賢聽了,心中都很失望。
如此說來,武松死不了。
「聖上,天意如此,請發兵武陵城,先平定南方,再西進奪取巴蜀,屆時鼎立天下。」
程邦興的卦象一直都很準,陳諒深信不疑。
既然卦象如此,陳諒便說道:
「甘泰為將,武松為副將,蘇游為先鋒。」
坐中站起一個人,但見他圓臉熊腰,一雙手好似熊掌,身上多鬚髮。
此人便是綽號黑熊的蘇游,是陳諒麾下猛將。
「末將領旨。」
蘇游拱手行了一禮。
陳諒說道:
「明日點了兵馬,往武陵城去。」
商議完畢,眾人散去。
陳諒給武松安排了一處宅院,以前是江陵府富戶的。
城池被破後,賊兵搶掠州城,富戶一家被殺,宅子便空出來了。
此時街道上還隨處可見血跡,屍體都拖出去,丟進了長江。
住進宅子,趙惜月關了門,趙芳說道:
「二郎,那陳諒不懷好意,此去武陵需得仔細。」
「我自有計較,只是你二人在此間不妥當。」
趙惜月馬上說道:
「奴家自然隨二郎去的,不留在此處。」
趙芳也說道:
「陳諒那廝垂涎妹子久了,你若不在,少不得來驚擾。」
武松點頭道:
「那明日便同去,一起也有照應。」
商議停當,趙惜月便去灶上準備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