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見狀,暗道怪事。
百姓這反應,好似猛虎下山、賊兵入城。
武松聽了動靜,也起身走出來看。
其他人也覺著稀奇,一起出來看,到底甚麼情況。
地面發出沉重的悶響,魯智深握著水磨禪杖,緊張地盯著街口。
只見一個身長九尺、腰圍五尺的女子走出來,一頭黃髮胡亂盤成髮髻,臉上抹著五顏六色的胭脂,渾似那山魈。
此人便是神醫孫邈的婆娘,喚作母山魈李娘惜。
見了這女子,眾人都是一驚。
時遷驚嘆道:
「我的親娘,世間怎會有如此醜陋的女子?」
李娘惜大步衝到驛館前,指著孫二娘、扈三娘罵道:
「你這兩個鳥婊子,勾引我家老牛,今日我便打你們兩個。」
扈三娘聽了,怒道:
「老娘是朝廷的將軍,你莫要胡說。」
李娘惜怒道:
「甚么女將軍,便是那青樓的婊子,還敢來勾那打脊老牛。」
說罷,李娘惜抄起一桿木頭,對著扈三娘衝來。
扈三娘雖然長得高,但比起李娘惜,就是個小姑娘了。
扈三娘不是敵手,慌忙躲在武松身後。
魯智深見了,咬牙掄起禪杖,與李娘惜殺在一起。
木頭狠狠砸下,居然將魯智深的禪杖擊飛。
李娘惜抬腳踹在魯智深胸口,將魯智深踢飛十幾米。
眾人咋舌吃驚,被李娘惜嚇到了。
「我的親親娘!」
李二寶被震撼到了。
魯智深有多猛,大家都知曉。
可這麼猛的魯智深,居然被李娘惜一腳踢飛了。
李娘惜大踏步衝過來,盧俊義看了一眼燕青。
得了盧俊義命令,燕青徑直衝向李娘惜。
眾人見了,直覺著像是三歲孩子沖向高大悍婦。
李娘惜見了燕青,睜開了兩隻圓眼,喜道:
「何處來的俊俏小哥,老娘倒也喜愛。」
燕青到了近前,突然轉身繞到李娘惜身後,兩手死死抱住腰部,身子往後一倒。
燕青擅長摔跤,想把李娘惜抱摔。
奈何李娘惜力大無窮,腰圍又粗壯,縱然他使了十分氣力,依舊不見功效。
反被李娘惜抓住兩手,反抱在胸前,就要親熱。
燕青嚇得大叫:
「武師叔救我!」
在場眾人,除了魯智深,就是武松力氣大了。
所有人都看向武松...
「哪來的怪婆娘!」
無奈何,武松只得上前。
李娘惜見了,怒道:
「又是個送死的!」
掄起木頭,狠狠砸向武松腦袋。
武松施展玉環步,靈活地避開木頭,身體貼近李娘惜,然後狠狠一腳踢在李娘惜脛骨。
這個地方肌肉少、神經多,踢中十分疼痛。
一腳下去,果真疼得李娘惜哇哇大叫:
「老娘定不饒了你們!」
丟了木頭,李娘惜伸出水桶粗細的胳膊,就要來抓武松。
見到胳膊抓來,武松趕忙躲開,又是一腳狠狠踢在脛骨上。
終於,李娘惜挨不過疼痛,轟然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魯智深拍著胸口的灰塵,回到近前,罵道:
「這鳥女人好大氣力。」
武松掣出一口刀,架在李娘惜脖子上,罵道:
「你敢襲擊朝廷大官,殺了你的頭!」
李娘惜被武松打趴下了,心中懼怕,說道:
「我不知你是大官兒,你饒了我。」
「要饒了你容易,讓你老公來治病。」
「你去找他便是,我不攔他。」
武松讓史進去一趟,史進當即前往神醫孫邈家裡。
很快,孫邈挎著藥箱到了。
見到躺在地上的李娘惜,孫邈驚問道:
「哪個天神般的好漢,竟能收拾了這悍婦?」
李娘惜躺在地上,聽了孫邈這話,怒道:
「殺才,待回到屋裡,老娘定要狠狠打你!」
孫邈慌忙跪下磕頭,哀求道:
「我的姑奶奶,我錯了,莫要再打我了。」
眾人見了這架勢,驚得目瞪口呆。
魯智深指著孫邈罵道:
「你這廝也太膿包了,天底下哪有對老婆下跪的丈夫!」
眾人都笑,卻又覺得不好笑。
因為李娘惜真的太厲害了。
在場的好漢,唯有武松能將她放倒。
史進上前扶起孫邈,指著武松說道:
「這便是當今樞密使、大宋狀元、龍圖閣學士武松,尋你有事。」
聽了名號,孫邈唬了一跳,連忙拜道:
「原來是樞密使當面,小的失敬。」
武松搖頭笑道:
「起來說話,到屋裡說。」
武松指著李娘惜罵道:
「你這鳥婦人,速速回去,慢了一步,我便打你。」
李娘惜害怕,匆匆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的塵土腌臢,地動山搖地回去了。
見李娘惜走了,孫邈方才鬆了口氣:
「好歹送走了那母山魈。」
時遷笑嘻嘻問道:
「都說你是神醫,為何被這等母山魈欺壓?」
眾人都好奇,如果孫邈真如他們所說,是個神醫,怎會娶了這樣的女子?
問及此事,孫邈只是哀嘆:
「三年前,我死了妻子,便央本縣的媒婆說媒,想要續弦。」
「那媒婆兩瓣嘴唇兩頭說,又說那娘子年方十六,又說那娘子身子骨壯,又說那娘子抹得一臉好胭脂。」
「我道是年輕俊秀的好娘子,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到了過門時,才知曉這等模樣。」
時遷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道:
「那媒婆也是個實誠的人,果真是十六歲的壯碩娘子,還抹得一臉胭脂水粉。」
眾人轟然大笑,覺得孫邈可憐又可笑。
孫邈嘆息道:
「眾位大人休要取笑了。」
神機軍師朱武覺著怪異,問道:
「既然過門時知道了,為何不退婚?」
說起這個,孫邈臉色都變了,說道:
「我當時見了,當即要退。」
「那母山魈好容易才嫁人,哪裡肯答應,就在屋裡發作起來,將一座屋子都拆了。」
「來賀喜的親朋好友,被她打傷了幾十人,再也無人敢上門來往。」
孫邈無可奈何,連連搖頭,繼續說道:
「進門後,那母山魈做起了主母,里外一應事務,都由她做主。」
「稍有不從,便是一頓好打。」
「便是我外出診治病人,也須得她答應了。」
「如果不然,我歸家又是一頓好打。」
時遷笑嘻嘻問道:
「昨夜可是到青樓逛了?」
孫邈聽了,又是叫屈起來:
「天可憐見,昨夜我去青樓,是為了都頭的相好。」
「他相好病了,我去診治,何曾逛了青樓?」
時遷笑道:
「從未見過你這等的男子。」
孫邈搖頭,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張青覺著稀奇,問道:
「你管她不住,還有娘家人,她娘家人也不管麼?」
孫邈眉毛鼻子眼睛擠做一處,嘆息道:
「哎呀,她在家時便是這等,無人不怕她。」
「她父親李員外,情願陪嫁萬把銀子,只要她不歸家。」
「我也找過李員外,他說甚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
「勸我好生順著她,莫要找打。」
眾人都在笑,唯有孫邈哭喪著臉。
神機軍師朱武笑道:
「好了,我等請神醫來,是為了療傷。」
眾人這才說回到正事,讓孫邈為林沖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