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圓慧,見過將軍。」
方丈出來行禮廝見,身後跟著幾個長老。
見武松帶了破陣營的士兵進來,惶恐問道:
「不知將軍到敝寺有甚麼公幹?」
不等武鬆開口,孫邈上前,指著方丈罵道:
「你這賊禿驢,竟敢謀害我等!」
方丈吃了一驚,說道:
「將軍這是甚麼話,我等出家人,慈悲為懷,怎會害人性命?」
孫邈揪住方丈僧衣,罵道:
「怎的沒有,魯智深便在你們後院躺著。」
「若非我等撞破,已被你害了性命。」
身後長老聽得目瞪口呆,爭辯道:
「我等佛門弟子,有清規戒律,怎會在寺里害人?」
李二寶上前,指著那女子說道:
「這鳥女子是你們寺里甚麼人?」
方丈轉頭看去時,只見一個美貌女子,身上的衣裳繡著白蓮花。
方丈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扈三娘喝問道:
「這刺客是你們甚麼人?」
方丈和幾個長老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林沖覺得詫異,說道:
「你等是寺里的長老,這女子是你們甚麼人,直說便了,為何這等支吾。」
那女子卻冷笑道:
「他們不敢說破我的身份!」
扈三娘伸長一丈,抬手將女子提起,怒道:
「賤人自說姓甚名誰!」
那女子冷笑道: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摩尼教聖女!」
武松聽了女子的話,眉頭皺起。
摩尼教,又稱明教,在唐代傳入中土。
到了宋代,尤其是在東南地區,摩尼教已經深深紮根於民間。
特別是睦州、婺州、溫州等地,摩尼教信眾很多。
這和徽宗搞什麼花石綱密切相關,就是官逼民反。
宋代的摩尼教主動依附於道教和佛教。
摩尼教尊奉摩尼光佛,但是又說摩尼光佛是道教神仙,信徒自稱:道人。
摩尼教從唐代傳入中土,有時興盛、有時衰落,但不管怎麼樣,摩尼教從此再也沒有消失過。
元末明初時期有明教,明末、清朝時就是白蓮教,甚至到清末民國時期,白蓮教還在擴散。
就算到了現代社會,白蓮教、摩尼教依然存在。
所以,武松聽了後,才會覺著頭疼。
這是一股無法剷除的勢力。
「封鎖崇安寺,將她帶進來。」
武松大步進了後院,門口躺著屍體,燕青在房間裡守著魯智深。
此時的魯智深還在酣睡,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師叔,魯師伯他被下了蒙汗藥。」
燕青起身,他剛才看過了,斷定魯智深被人下了蒙汗藥。
武松看過,確定魯智深沒事,只是昏睡。
武松就在房間裡坐下,屍體拖出去。
林沖坐在旁邊,扈三娘提著聖女,李二寶帶兵守住門口。
武松看向聖女,問道:
「你是方臘麾下的?」
方臘自稱聖公,建元永樂,和摩尼教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個聖女,很可能就是方臘麾下的刺客。
「陛下是聖王,我是聖女,當然是陛下的臣子。」
武松臉色陰沉,看著聖女,再問道:
「你混入城內,是為了刺殺我等?」
聖女表情無奈,說道:
「誰不知你武松的厲害,我如何敢行刺你。」
「那你如何給我師兄下藥,將他藥翻?」
聖女看向正在酣睡、流口水的魯智深,有些無奈地嘆息道:
「這廝恰好撞到。」
武松轉頭看向魯智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目光看向燕青、李二寶,問道:
「師兄哪裡吃酒?」
燕青、李二寶搖頭,他們都不知道。
魯智深自己一個人出門的,沒有人知道魯智深在哪裡吃了酒。
武松看向聖女,問道:
「門口的酒鋪,是你們摩尼教的產業?」
聖女沉默片刻,說道:
「實話與你說,無錫城內許多鋪子都是我們摩尼教的產業。」
「你若想殺了我等,須把無錫的人都殺了。」
武松坐在條凳上,目光審視聖女,冷笑道:
「你覺著我殺不掉他們?你等附從方臘造反,都是殺頭的大罪。」
「你便是殺了我,我也可以轉世,再做聖女。」
武松噗嗤一聲,哈哈大笑道:
「轉世?人死不能復生,死了便是死了,有個甚麼轉世!」
聖女嘲諷道:
「你等不曉得我摩尼光佛的法力,你便是殺了我,摩尼光佛也會護佑我轉世!」
武松搖頭笑道:
「妖言惑眾,冥頑不靈!」
「你大可讓你摩尼教的信眾來,看能否動我分毫!」
聖女不說話了...
燕青上前,問道:
「方才,我聽聞你等密謀,說師叔捉了你們教主。」
「我且問你,你們的教主是鄧元覺麼?」
聖女看向燕青,說道:
「正是,那是我們摩尼教的寶光如來。」
「你想捉了魯師伯,再與我等換鄧元覺?」
「不錯。」
聖女爽快承認了。
燕青看向武松,武松思索片刻,說道:
「將這鳥聖女監押,再將那方丈尋來。」
扈三娘把聖女綁起來,脖子上戴了枷鎖,丟到一邊。
很快,崇安寺方丈進來,對著武松行禮。
地上血跡未乾,方丈戰戰兢兢站著。
「這無錫城內,有多少摩尼教的道人?」
方丈見問,又看向聖女,說道:
「貧僧是佛門的人,那摩尼教師道門...」
「你且如實說來便是,今日之事,與你不相干。」
聽武松這樣說,方丈長長鬆了口氣。
綁架魯智深是摩尼教做的,他寺里也有摩尼教的信徒,如果追究,他們崇安寺難逃一劫。
武松說了不相干,這是放了崇安寺一馬。
「謝將軍仁慈。」
方丈先謝過武松,才開始說道:
「這摩尼教流傳甚廣,無錫城內信眾約莫數千,城外更多。」
李二寶心裡不爽,指著方丈怒道:
「你寺里的和尚,也是摩尼教的反賊。」
方丈縮著脖子不敢回話...
武松抬手示意李二寶不要追究這個事情。
「好生徹查你寺里的和尚,今日之事,暫不追究。」
武松起身,命人將還在酣睡的魯智深抬回府衙。
到了外頭,方才魯智深吃酒的鋪子,酒家已經跑了,只剩下店小二在裡面撓頭。
武松沒有理會店小二,先回了府衙。
回到後,朱武、歐陽雄、戴宗幾個人走過來。
問了事情,戴宗說道:
「摩尼教信徒有許多,那鄧元覺若是教主,著實難辦。」
李二寶不在乎,說道:
「有甚麼難辦的,方臘殺得,那些道人殺不得。」
「賊兵殺得完,那摩尼教的信徒殺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