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雄說道:
「他們那些人對方臘心有畏懼,怎敢殺他的官吏?」
朱武贊同歐陽雄的說法,也認為方臘治下的百姓不敢造方臘的反。
武松笑道:
「所謂官逼民反,如今方臘是官,他們是民。」
「方臘打仗許多年,如今打了敗仗,又再徵兵,那些百姓如何能不反?」
「我欲要出一道軍令:殺知縣者做知縣,殺知州者做知州,能殺方臘者封侯!」
「還有那些支持方臘的富戶,好比那陳觀,能殺的,所有田產房屋,都歸他!」
歐陽雄、朱武聽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也太歹毒了。
亂世之中,總有富貴險中求的人。
如果按照武松的說法,殺縣令的可以做縣令、殺知州的可以做知州,肯定有人鋌而走險。
特別是殺了地主的,可以全部占有田產、房屋,這是多大的誘惑?
「二郎...你好歹毒!」
歐陽雄忍不住讚嘆。
朱武點頭道:
「二郎好計策,如此一來,方臘不戰自亂!」
武松笑道:
「既然都覺著是個好計策,那便如此。」
三人商議完畢,武松當下便草擬了軍令,然後將戴宗找來。
「勞煩你去宜興,尋時遷、段景住兩人。」
「你等三人一起,將這軍令張貼於蘇州、杭州、宣州、湖州等處。」
「我要讓方臘不戰自亂!」
戴宗看了軍令,驚喜道:
「二郎好計策,我這便去。」
收了軍令,戴宗施展神行術,一日便到了宜興城。
此時春雨連綿,太湖漲水,站在宜興城上,能望見浩渺的太湖。
進了城內,見到扈成、史進,說了來意,戴宗找到時遷、段景住兩人。
得知武松的軍令後,時遷、段景住抄錄好軍令,各自扮做叫花子,分頭往宣州、湖州去,戴宗則往杭州、蘇州去。
話分兩頭。
武松在無錫城策反方臘治下百姓時,京師的科舉正在進行。
大慶殿內。
一張張試卷收上來,由趙楷、何運貞兩人看著,禮部官員把試卷彌封,然後送往禮部閱卷。
省試已經結束,殿試剛剛考完。
這一次閱卷的主官是趙楷,具體閱卷的官員,既有趙楷這邊的,也有蔡京、高俅那邊的。
禁軍和御史台的人全程跟著,把試卷送到禮部。
請示過徽宗後,閱卷當即開始。
經過高強度的閱卷後,最後的十份卷子送到了徽宗面前。
因為上一科的狀元武松太過優秀,徽宗對這次的殿試也很上心,頭一回認認真真看完了十份卷子。
看完後,徽宗點了其中一份為第一。
「此人的對策極好,此人便是狀元。」
「將此人的姓名呈上來,朕要看。」
徽宗興致很高。
趙楷下令拿來名冊比對。
楊戩緊張地看著...驚喜道:
「是秦檜!」
見到這個名字時,趙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徽宗想了想,說道:
「這秦檜...似乎聽聞過..」
楊戩趕忙說道:
「這秦檜便是當初跟隨去西夏議和的,是個有膽魄的人。」
「能中了狀元,又可以出使敵國,是個人才。」
秦檜是蔡京的門生,點了秦檜的狀元,楊戩自然高興極了。
這麼一說,徽宗記起來了,說道:
「不錯,經過歷練的,那便如此發榜。」
趙楷還在發愣,楊戩笑道:
「聖上有旨,請秦王發榜。」
趙楷這時才醒悟過來,連忙拜道:
「兒臣領旨。」
拿著欽定的前十名,趙楷回到禮部,交給張叔夜。
何運貞正在禮部等著,看了第一名是秦檜,何運貞當即叫道:
「怎的是秦檜這廝?」
趙楷嘆息道:
「我如何知曉,竟然是秦檜那廝。」
趙楷、何運貞都參與了滅西夏的戰鬥,秦檜甚麼貨色,他們是清楚的。
省試的時候,秦檜是第二名,殿試的時候,居然被點了狀元。
兩人都覺得晦氣又無奈。
張叔夜看了,說道:
「科舉大事,須公平公正,既然他的文章好,聖上也點了他,那便是他的狀元。」
張叔夜此人是個清直的性子,他不喜歡蔡京、高俅,但是對科舉的公平十分看重。
就算秦檜不是好東西,但是他科舉中了狀元,那就是狀元。
趙楷揉了揉眉心,說道:
「本王也是考過科舉的,曉得此事。」
「父皇定了他的狀元,那便放榜吧。」
張叔夜按照流程發榜,趙楷、何運貞都沒去。
皇榜發出,秦檜得知自己中了狀元,喜得跪在地上大哭。
發榜後是遊街和瓊林宴。
徽宗沉迷修道,下旨讓秦王趙楷代為參加主持。
雖然不想看秦檜的嘴臉,趙楷還是得去。
何運貞實在厭惡秦檜,先回了家裡。
定王府內。
諮議參軍李遜匆匆進了王府,找到趙桓,喜道:
「恭喜定王。」
「發榜了麼?」
趙桓馬上追問,李遜說道:
「放榜了,秦檜得了狀元。」
趙桓驚喜道:
「趙楷那廝居然讓秦檜得了狀元?」
他以為趙楷會全力阻止秦檜中狀元,沒想到秦檜還是中了,不可思議!
李遜嘲諷道:
「秦王沽名釣譽,他明知秦檜是定王的人,卻拉不下那麵皮。」
「再則,狀元由聖上欽定,秦王也奈何不得。」
趙桓覺著有道理,笑道:
「如此,我們也有一個狀元了,總算是好事。」
李遜看了一眼周圍,低聲道:
「秦王奉旨主持瓊林宴...」
趙桓沒有當回事,隨後應道:
「那等宴席,沒有甚麼稀奇,不是甚麼權柄。」
趙桓沒有理解,以為李遜的意思是,趙楷得到了徽宗的青睞,代表皇帝參加瓊林宴。
李遜壓低聲音,附耳低語道:
「秦王要吃酒的。」
這一句話,趙桓終於聽懂了,臉色突然就變了。
「你敢?」
李遜跪在地上,對著趙桓磕頭,拜道:
「小的知道這等事情若是敗露了,就是個死罪。」
「為了王爺能繼承大統,小的死又何妨。」
趙桓想了很久,最後說道:
「此事若是成了,我保你位居三公!」
李遜對著趙桓用力磕了一個頭,然後起身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