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光學儀器金礦
秘密公寓在米特區的一棟老樓里，這是史塔西配給安娜的安全屋之一。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門一關上，兩個人就緊緊擁抱在一起。
維爾納的手穿過她的頭髮，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顫抖。風衣滑落在地上，接著是毛衣，襯衫，一件件散落。
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向床，呼吸變得急促。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的汽車聲，但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喘息。
維爾納感受到她皮膚的滾燙，她指尖的力度，還有她在他耳邊低低的聲音，像夢囈一樣模糊。
這一夜，他終於忘記了訂單、貨物、利潤、風險。
他只記得安娜眼裡的火焰，她身體的曲線，還有她緊緊抓著他肩膀時留下的痕跡。
****************
天亮的時候，維爾納醒了。
安娜還在睡，側躺在他身邊，呼吸平穩而綿長。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讓她看起來格外柔軟。
維爾納看著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或者說，他穿越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
一個史塔西特工，一個雙面間諜，一個隨時可能背叛他，或被他背叛的人。
但現在，這一切似乎都無所謂了。
在這個充滿謊言和算計的世界裡，他們兩個，至少還能給彼此一點真實的溫暖。
安娜睜開眼睛，看到維爾納在看她。
「醒了？」
「嗯。」
「那就起來吧。」她坐起身，光滑的背對著他，開始穿衣服，「我今天還有工作。」
維爾納也坐起來，看著她熟練地整理衣服、梳頭髮，重新變回那個冷靜、幹練的史塔西軍官，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安娜。」他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
安娜停下動作，回頭看著他。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那笑容里有柔情，也有嘲諷。
「謝我什麼？謝我陪你睡覺？」
「謝你一直在。」
安娜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走過來，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很涼，帶著清晨的涼意。
「傻瓜。」她直起身，聲音很輕，「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好，我才好。」
她穿上風衣，扣好扣子，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忙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別又消失這麼久。」
「好。」
門輕輕關上了。
維爾納坐在床上，光著上身，點燃一支煙。
這段關係或許不會有結局。
安娜不會要求他給她什麼承諾，他也不會對她做什麼許諾。
他們只是兩個在黑暗中取暖的人，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窗外，柏林甦醒了。電車鈴聲響起，人們開始一天的勞作。
維爾納站起來，穿上衣服，準備回到那個充滿訂單、利潤和算計的世界。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
四月初的一個上午，維爾納正在KoKo辦公室整理文件，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重要商機：蔡司光學儀器。東德耶拿蔡司廠的光學技術世界領先，未來十年將成為東德出口支柱產業。】
維爾納的手停在文件上。
蔡司。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耶拿蔡司廠是東德的驕傲，生產的鏡頭、顯微鏡、測量儀器不僅供應東歐，還出口到西方國家。
柏林圍牆建起之前，維爾納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相機的生意。
那時候蔡司是東德的出口拳頭產品，專門用來賺外匯，結果在東德反而很難買到。
維爾納就從西德進口東德出口的蔡司相機，再走私回東德賣，靠這個賺了不少。
不過那只是小打小鬧。現在，他要做的是更大的生意。
如果能切入蔡司的產業鏈，直接和工廠內部人員合作，利潤會是當年的幾十倍。
問題是怎麼切入。
蔡司是國營重點企業，管理嚴格，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接觸到的。而且光學儀器，屬於精密設備，涉及技術機密，史塔西肯定盯得很緊。
必須找個合適的人做橋樑。
維爾納想起了多米尼克·席勒外貿部的科員，攝影愛好者。
當年維爾納能和席勒搭上線，就是因為，他給席勒從西德搞到了一台席勒夢寐以求的徠卡相機。從那以後，兩人就開始了一系列合作。
這個人人脈廣，尤其在知識分子和技術圈子裡吃得開。
如果席勒能幫忙引薦，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拿起電話。
「席勒同志，是我，維爾納。」
「哦，維爾納。」電話那頭傳來席勒熱情的聲音，「最近忙得怎麼樣？聽說你在KoKo
混得風生水起。」
「還行。」維爾納笑了笑，「今天打電話，是想請你幫個忙。你認識耶拿蔡司廠的人嗎？技術層面的，最好是主管級別的。」
席勒沉默了幾秒：「蔡司廠？你要幹什麼？」
「有點生意想談。」維爾納說，「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們的生產情況，看看有沒有合作機會。」
「嗯————」席勒停頓了一下，「我最近倒是認識了一個人。庫爾特·施密特，蔡司廠的技術主管，五十多歲，老技術員了。這人對政治不感興趣，一心撲在研究上。我前段時間在一個學術會議上認識他的，關係還不錯。」
「能幫我引薦一下嗎？」
「可以。不過維爾納，你要小心。」席勒的聲音變得嚴肅，「蔡司廠是重點企業，史塔西盯得緊。你要是想做什麼違規的事，最好三思。」
「放心，我心裡有數。」維爾納說，「就是正常的商業合作。」
「那行。我這周末去耶拿參加一個技術交流會，庫爾特也會去。你要不要一起？」
「當然。」
************
耶拿在東柏林以南兩百多公里，坐火車要三個多小時。
周六一早，維爾納和席勒一起出發，火車沿著圖林根的丘陵地帶行駛，窗外是連綿的森林和小鎮。
「庫爾特這個人很單純。」席勒在車廂里小聲說，「他只關心兩件事：技術和研究經費。你要是能在這兩方面幫到他，他會很感激你。」
「他缺經費？」
「誰不缺？」席勒苦笑，「國家給蔡司廠的預算是不少，但都用在生產線上了。像庫爾特這種搞研發的，拿到手的錢很有限。而且很多先進設備和技術資料，都在西方，東德買不到，他們只能自己摸索。」
維爾納點點頭。這就是機會。
火車到達耶拿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技術交流會在廠區的會議室舉行，參加的大多是技術人員和學者，穿著樸素的工作服或西裝，戴著厚厚的眼鏡，認真地討論著光學原理和生產工藝。
席勒帶著維爾納找到了庫爾特·施密特。
這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疊技術圖紙，正和幾個年輕技術員討論什麼。
「庫爾特。」席勒走過去，「好久不見。」
庫爾特抬起頭，看到席勒，臉上露出笑容。
「席勒！你怎麼來了？」
「來參加會議。」席勒說，「順便給你介紹個朋友。」他轉身指著維爾納，「這是維爾納，在KoKo工作。他對光學儀器很感興趣，想和你聊聊。」
庫爾特打量著維爾納，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KoKo？」他皺起眉頭，「你們不是搞外貿的嗎？怎麼會對光學儀器感興趣？」
「因為我覺得，蔡司的產品有很大潛力。」維爾納伸出手，「庫爾特同志，很高興認識你。」
庫爾特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有什麼事嗎？」
庫爾特看了看席勒，席勒點點頭。
「那好吧。」庫爾特說，「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