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舞台已經搭好
霍迪的話音落下，像是點燃火藥桶的引信。
他那副偽善的姿態徹底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狂熱。
「動手！」
一聲令下。
那扇沉重的鐵門之後，早已潛伏多時的魚人暴徒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嘶吼著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
腥臭的巨網當頭罩下，上面掛滿了尖銳的倒鉤，要將二人徹底困死在原地。
面對這瞬間爆發的圍殺，維克嘴裡發出一聲輕嘖。
「真是一群毫無美感的傢伙。」
他話音未落，身旁的雷動了。
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右手拇指，在腰間的刀柄上，輕輕一推。
鏘。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嘶吼聲淹沒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又在瞬間歸於沉寂。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沖在最前面的魚人暴徒，身體猛然僵住。
他們臉上的猙獰還未褪去，眼神中卻已充滿了困惑。
什麼都沒發生？
下一秒，他們手中的武器，無論是船錨、魚叉還是刀劍，全部斷裂。
一瞬間，武器碎片落地的當聲響成一片。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滿臉猙獰的魚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一股寒意布滿全身。
「你這傢伙，怎麼捨得留手了。」維克在一旁調侃道。
「全殺了，洛亞會很麻煩。」雷淡淡的回應道。
他們的對話沒有絲毫壓低音量，清晰傳入了霍迪和他身邊幾個幹部的耳朵里。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混蛋！」
霍迪身旁，那名雙髻鯊魚人幹部托斯，第一個無法抑制住怒火。
他發出一聲咆哮，魁梧的身軀舞動著一柄巨大的戰錘，地面因他的發力而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維克當頭砸下。
「不要衝動！」
霍迪的喝止聲慢了一拍。
面對這裹挾著萬鈞之勢的一擊，維克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優雅地側過身，右腿閃電般向上踢出。
維克的腳尖，精準無比的命中了那柄巨大戰錘的錘杆中心。
托斯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手臂上傳來。
他那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嬰兒一般。
戰錘從維克腳尖接觸的位置開始，寸寸碎裂。
托斯虎口迸裂，鮮血狂飆，整個人被這股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生死不知。
「就這點實力，還說什麼區區人類嗎？」
維克收回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真是有夠好笑的。」
霍迪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蒼白的皮膚下，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托斯，又看了看那兩個依舊雲淡風輕的人類，眼中最後的一絲理智，被徹底焚燒殆盡。
「看來，不拿出點誠意，是招待不了你們這兩位雜碎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裡面裝著幾十顆紅色的藥丸。
凶藥，E.S！
「吃下去！」
霍迪發出一聲嘶吼，將藥瓶扔給了身後的手下們。
那些魚人暴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對力量的渴望和對霍迪的畏懼，還是讓他們瘋狂地爭搶起來，各自將一顆藥丸塞進嘴裡。
肉眼可見的，他們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虬結，雙眼變得赤紅，理智被純粹的殺意與力量所取代。
「哦？有趣的藥物。」維克的科學家本能被激發了。
「強行透支生命，換取短暫爆發，後遺症是永久性的肌肉萎縮和壽命銳減，真是粗劣的設計。」
他的分析，讓那些剛剛吞下藥丸的魚人身體一僵。
「桀哈哈哈哈！」
霍迪發出了癲狂的笑聲，他自己也拿起了一顆，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他的身形暴漲一圈，蒼白的皮膚下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原本就猙獰的面孔變得更加扭曲可怖。
「副作用？那又如何！只要能獲得殺死你們這些低等人類的力量！一切都值得！」
「現在！讓我看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吼！」
幾十個磕了藥的魚人，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數倍，再次化作一道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麻煩。」
雷吐出兩個字，腰間的雙刀終於同時出鞘。
武裝色瞬間覆蓋了「龍災」與「海嵐」的刀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揮刀，格擋，斬擊。
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在魚人們攻擊的薄弱點，巨大的力量碰撞下，那些嗑藥後力量暴漲的魚人，依舊被震得手臂發麻，虎口迸裂。
另一邊，維克面對幾個撲來的魚人，嘴角一咧。
「熱身結束。」
他敲了敲手上的手環，漆黑的戰鬥服瞬間覆蓋了全身，幽藍色的電弧在體表跳躍。
場面一度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雷和維克二人在場中游龍，任憑嗑藥的魚人如何瘋狂衝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霍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即便動用了凶藥，竟然還是這種結果。
「廢物！一群廢物！」
他發出憤怒的咆哮，抓起一把剩下的凶藥，看也不看就塞進了嘴裡。
轟！
霍迪的身體再次暴漲，雙眼徹底化為血紅，力量呈指數級暴增！
他一腳踏碎地面，整個人化作一枚蒼白的炮彈，直取維克！
維克眼神一凝，迎了上去。
拳腳相交，維克第一次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他感覺到了，對方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
「維克！」雷那邊斬飛兩個魚人，投來詢問的目光。
「沒事，還能玩。」維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腿，臉上卻露出了更加玩味的笑容。
他一邊躲閃著霍迪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一邊突然開口。
「真可悲啊，霍迪·瓊斯。」
「什麼？」霍迪的攻擊一滯。
「你們魚人族出了費舍爾·泰格那樣的英雄，他敢於挑戰世界的禁忌，向天龍人揮拳，只為了解放同胞。」維克的語氣充滿了惋惜。
「而你，繼承了他意志的後輩，卻只能靠著這種透支生命的劣質藥物，在這陰暗的角落裡，對著兩個路過的考古學家無能狂怒。」
「費舍爾·泰格？那個偽善者？他明明有機會殺光那些天龍人，卻選擇了放過！他明明流著魚人的血，卻拒絕人類的輸血而死！愚蠢！懦弱！」
霍迪的臉上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我所崇拜的，是阿龍大哥那樣的英雄！他才真正懂得如何對待人類！他才是我們魚人族未來的方向！」
維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
「原來如此，估計你們兩個一樣，都是個只會躲在陰暗角落裡，靠著虛無的仇恨來自我滿足的廢物。」
「你懂什麼！」
霍迪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拳將維克逼退，指著自己的胸口，發出了震天的嘶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魚人族的未來！為了讓我們的同胞徹底擺脫人類的陰影！」
他像是要宣洩心中積壓了十多年的秘密，面目猙獰地狂笑道。
「你們以為乙姬那個天真的女人是怎麼死的？被人類的子彈打死的？桀哈哈哈哈！那顆子彈，是我親手射出的啊！」
「是我殺了她！然後嫁禍給了人類！只有這樣，魚人族的仇恨才不會熄滅！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追隨我，建立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國家！」
整個據點，在霍迪這番驚天動地的自白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些嗑藥的魚人，動作都遲滯了一瞬。
維克臉上的玩味笑容，在這一刻，徹底收斂。
他抬起頭，越過霍迪的肩膀，看向那扇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的大門。
在那裡，洛亞、羅賓、甚平、馬爾科四人，靜靜地站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法形容的震撼。
尤其是甚平，他那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霍迪，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維克對著門口的洛亞，露出了一個「看我牛不牛」的笑容。
他的見聞色霸氣，早就捕捉到了他們的到來。
舞台，已經搭好。
接下來，是審判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