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創造奇蹟，然後，直面神明。
「停船。」
洛亞的聲音打破了持續數日的沉寂，從破曉號上悠悠傳來。
話音落下，兩艘船同時減速，平穩停靠在這片風平浪靜，卻又暗流涌動的海域。
這裡是無風帶與偉大航路的交界處。
一邊是海王類的巢穴，死寂無風，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膠水。
另一邊，偉大航路的氣息撲面而來，隱約能感受到屬於正常海洋的生命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規則，在此地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交融。
「你確定是這裡？」
羅賓走到他身邊，將星圖遞了過來，上面圈出了一個複雜交錯的點。
這是他們不眠不休花了兩天時間。
結合了九蛇那份充滿神話色彩的古老海圖和洛亞提供的星圖，反覆比對、推演、計算出的唯一可能性坐標。
「不確定。」
洛亞的回答讓羅賓都愣了一下。
他接過星圖，看都沒看，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對面船上，那位始終保持著高傲姿態的女帝。
漢庫克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但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地圖和箴言，只是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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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份珍貴的星圖隨手遞給維克。
「當海水倒灌天空，翡翠的淚滴將會落下。」羅賓接話，冰雪聰明的她，瞬間捕捉到了洛亞話語中的異常。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在等一個不可能在無風帶出現的奇觀龍吸水。」
「不可能？」
洛亞笑了，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瘋狂的自信，眼神灼灼。
「誰告訴你，我們要等？」
一句話，讓羅賓心頭劇震。
對面的漢庫克也猛的轉過頭，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愕然與不解。
「不————不等？」
「當然。」洛亞的視線越過羅賓，笑容帶上了幾分戲謔。
「難道女帝陛下以為，我們費這麼大勁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為了陪你一起曬太陽，然後祈禱神明顯靈嗎？」
「你————！」漢庫克被他輕佻的語氣氣得胸口起伏。
「奇蹟，從來不是等來的。」
「是創造出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羈的狂氣，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兩個字，讓九蛇的所有戰士，包括桑達索尼亞和瑪麗哥魯德，都露出了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凡人，如何創造！
「你想做什麼？」漢庫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這個男人，總是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顛覆她的認知。
「尼克斯，是個活物」，它有自己的「意志」。」
洛亞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語。
「既然是活物，就會有反應。」
「那用「王」的意志去挑釁，它————會不會生氣呢？」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洛亞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威懾，而是一種充滿了挑釁與惡意的宣告。
霸王色霸氣。
被洛亞蠻橫無比的，狠狠灌入了腳下這片深不見底的死寂之海！
一秒。
僅僅一秒的死寂之後。
一聲來自遠古洪荒的憤怒咆哮，從海底深處猛然炸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成百上千道憤怒到極致的嘶吼，從四面八方傳來，將整片海域徹底引爆。
平靜的海面瞬間破碎。
一個個堪比島嶼的巨大陰影，在水下瘋狂攪動，掀起滔天巨浪！
「海————海王類！所有的海王類都暴動了！」
九蛇的戰士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她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
「你這個瘋子！」漢庫剋死死抓住船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男人，眼中充滿了驚駭。
他不是在引動海王類。
他是在向這片無風帶的所有君主，宣戰！
「來了！」
洛亞的臉色因霸氣的大量消耗而愈發蒼白，但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熱。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海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下陷！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漩渦，正在兩艘船的中央瘋狂形成！
暴怒的海王類們無序的衝撞與攪動，徹底破壞了這片海域的平衡，那股匯聚起來的龐大力量，瘋狂撕扯著海面！
「海水————海水在往天上飛！」
一個九蛇戰士指著天空，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只見那巨大漩渦的中心，一道水柱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扭曲著，沖天而起！
它如同一條掙扎著想要掙脫大海束縛的蒼龍，咆哮著連接了海與天！
海水倒灌天空！
神話中的景象，被這個男人，用一種堪稱神跡的暴力手段，強行創造了出來！
漢庫克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貫穿天地的水龍捲，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水龍捲徹底成型，攪動風雲的剎那。
「唔—！！！」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意志，從漩渦的最深處甦醒了。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悸動。
整個海域，瞬間靜止。
暴動的海王類們僵住了，巨大的身軀都因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恐懼而瑟瑟發抖，然後瘋狂地向著遠方逃竄，不敢有絲毫停留。
天，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陰影，從海底緩緩升起，遮蔽了天空。
那是一顆頭顱。
一顆僅僅是輪廓，就將整座海域所填滿的頭顱。
它的皮膚如同最古老的岩石，布滿了歲月侵蝕的溝壑，上面甚至生長著發出幽幽光芒的奇異植物與參天巨樹。
兩顆如同深淵般幽暗的巨眼，緩緩睜開。
那眼中沒有瞳孔，沒有焦距，只有一片包容萬物的混沌，冷漠地倒映著這片被攪亂的世界，以及海面上，那兩艘渺小如塵埃的船。
漢庫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雙腿一軟，若非身後的妹妹及時扶住，她已然跪倒在地。
就連一向從容鎮定的羅賓，也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呼吸為之一滯。
這，就是尼克斯？
這不是島嶼，這是一個————世界。
一個活著的，古老的世界。
而始作俑者洛亞，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凝固了下去。
他感受著那股僅僅是「存在」，就足以扭曲空間、壓迫靈魂的意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冷汗，從他蒼白的額角滑落。
「可惡啊，這世界上的傳說和童話就沒有假的嗎————」
話音未落，那巨眼之中倒映的世界，開始扭曲。
一股無可抗拒的引力瞬間爆發，兩艘巨艦瞬間失控，船上的所有人也漂浮在空中。
就像被神明攥住的玩具，朝著不同的方向，被瘋狂地拖向那片未知的，由活體構成的黑暗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