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某個未知的時空。
一片荒蕪的山野,一座坐落在小山頭上的破敗不堪、目前幾乎只剩斷壁殘垣的道觀,正孤零零地矗立在夕陽的餘暉下。
道觀內,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蛛網遍布。
突然,道觀角落的空間一陣扭曲,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般蕩漾起來。
緊接著,一個紫色的身影如同被扔有機垃圾一樣,從扭曲的空間中被丟了出來,「嘭」地一聲摔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咳咳咳......」
李維劇烈地咳嗽著,晃著仿佛被大象踩過的腦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身上的紫色西裝變得更加破爛,沾滿了灰塵和可疑的污漬,腮幫子再度流血,染紅了臉上那慘白的油彩,
現在的小丑,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好像剛去過印度旅遊一般。
「哇哦......剛才真的是一場熱情的告別儀式!差點就把我這英俊的臉龐給摔平了!」
剛才,就在那無盡的歸墟霧氣即將把李維徹底淹沒、吞噬殆盡。
連他瘋狂的意識都要被那純粹的虛無給凍結的剎那間!
李維那個哥譚小丑的天賦技能被激活了。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瀕死絕境!符合特殊條件!】
【天賦技能:『劇情反轉』被動觸發!】
【效果:將此次『吞噬』判定,強制替換為『強力驅逐』!】
下一秒,那足以湮滅星辰、腐化時空的恐怖巨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李維身上。
但預想中的形神俱滅卻並未發生。
李維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蠻橫到極點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仿佛被一頭猛獁象迎面撞上!
「噗呲!」
他像一隻被全力揮拍的蒼蠅,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殘影,以遠超理解的速度,瞬間脫離了歸墟霧海的範圍,脫離了黑坦城所在的碎片世界。
甚至脫離了那條剛剛穩定下來的時空通道所能觸及的範疇!
他像一條狗一樣的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裡全是塵土和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
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竄。
「哇哦......這『驅逐』服務可真夠勁道的,差評......絕對要給差評!」
他呻吟著,晃動著仿佛變成漿糊的綠色腦袋,艱難地後腳直立,像狐獴一樣打量起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其破敗、荒廢已久的......道觀?
他正身處一個主殿之內,殿宇頗高,但屋頂破了幾個大洞,幾縷慘澹的月光透過破洞照射下來,在布滿鳥糞和厚厚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殿內供奉的三清神像早已坍塌了兩尊,剩下的一尊靈寶天尊也殘破不堪,腦袋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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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油彩剝落,露出裡面黑褐色的泥胎,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仿佛在凝視著李維的窘境。
蛛網如同破敗的紗幔,掛滿了房梁和角落。
殘存的供桌歪倒在地,上面除了厚厚的積灰,空無一物。
空氣里儘是濃重的潮濕霉味,以及一種靈氣徹底枯竭的死寂。
寒風從破掉的門窗灌入,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道觀?」
「我好像就小時候跟著奶奶去過一次,那是個什麼道觀來著?」
李維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像個好奇的遊客,一瘸一拐地在殿內轉悠起來。
除了破爛,還是破爛。
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
顯然,這裡已經被遺棄了不知多少歲月。
他走到那尊唯一還算「完整」的泥塑神像前,歪著頭打量著神像那麻木的表情。
「嘿,老兄,混得挺慘啊?」他用手戳了戳神像冰冷堅硬的底座,發出「咚咚」的響聲。」
「房子漏了都沒人修,信徒跑光了是吧?」
神像自然毫無反應。
李維撇撇嘴,覺得無趣,又踱步到殿外。
道觀坐落在一個小山頭上,規模不大,除了主殿,旁邊還有幾間同樣破敗的偏殿和廂房,都被雜草和藤蔓占據。
一道殘缺的石牆勉強圍出了道觀的範圍,山門外是向下延伸的、被荒草淹沒的石階,通向山下未知的黑暗。
放眼望去,青翠的群山如同匍匐的巨獸,寂靜無聲。
李維努力張大耳朵,卻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仿佛整個世界都死掉了。
「嘖嘖,真是......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副人格?」
但好像這時李維的副人格令東來並沒有聽到李維的詢問,依舊默不作聲,好像在識海中研究什麼一樣。
李維咂咂嘴,臉上卻逐漸浮現出那種熟悉的、醞釀著瘋狂點子的笑容。
「不過......這地方雖然破了點,舊了點,勝在清靜,而且......」
「真TMD沒人!」
「哈哈哈!天賜良機!真是天賜良機啊!」
他猛地蹦起來,差點牽動身上的傷勢,但興奮壓倒了一切。
「我!偉大的小丑李維!終於找到了屬於我的根據地!」
他衝到道觀那搖搖欲墜、只剩半扇的大門前,看著上面早已模糊不清、被苔蘚覆蓋的原有匾額位置。
「嗯......原來的名字肯定不夠氣派,配不上我們馬戲團......不,現在升級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對著空曠的山谷,大聲宣布:
「聽著!這個山頭!這座道觀!從今天起,就叫做——大菠蘿宗!」
「而我!就是大菠蘿宗的開山祖師!第一任宗主——小丑真人!」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終於驚起了幾隻棲息在遠處枯樹上的烏鴉,發出「嘎嘎」的聒噪叫聲,仿佛在抗議這吵鬧的新鄰居。
「完美!太完美了!宗門名字有了,宗主名號也有了!雖然弟子暫時一個都沒有,宗門建築全是危房,啟動資金為零,還欠著一屁股的債......」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但這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我們有了一個起點!」
「一個屬於小丑的起點!」
......
「哇哈哈哈!大菠蘿宗!註定要成為這個世界最『亮眼』的宗門!」
「至於怎麼重建?怎麼招人?怎麼在這個看似鳥不拉屎但說不定藏著什麼寶貝的世界活下去?」
李維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四周家徒四壁的環境,咧嘴一笑:
「那當然是......」
「見機行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