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冠宗。
後山。
時節走入深秋,秋風往送,銀杏簌簌搖落金葉,鋪滿九曲迴廊。
朱竹清走過金黃色的庭院石路,左顧右盼,眼底茫然。
「糟糕,好像迷路了。」
這是她第一次隨父親來到星冠宗。
大人們有要事相商,顧不得她,誰知走著走著,她就分不清這是何處了。
忽地。
朱竹清靈巧的耳朵微動,秋葉似乎帶來了金戈破風的聲響。
循聲找去,一座古樸斑駁的演武場映入眼帘。
只見在偌大的演武場中央,少年一襲白衣勝雪,紅綢挽腰,那抹飛揚的白與金交織成畫。
堆積的銀杏葉隨槍尖劃出的氣波如游魚般騰空舞動。
一桿銀槍在少年手中翻飛旋舞,輕挽出十一朵槍花,翩若驚鴻。
隨著最後一招槍式收尾,一片杏葉飄然落入庭院池塘中。
少年起槍將其挑起,至此才驚動了池塘里的游魚。
「啪啪啪——」
掌聲自身後傳來,引起他的注意。
驀然回首。
卻見風迴廊角處,一粉雕玉琢的美少女亭亭玉立,疑是仙人遺鈿翠。
「你是何人?我似乎從未在宗內見過你。」
「我叫朱竹清,是隨家父一同前來拜訪貴宗宗主的。」
少年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我聽父親提起過,原來你就是朱公爵的千金。在下許一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一鳴。」
「你就是星冠宗的少宗主!?」
許一鳴勾唇淺笑,「我想,應該沒有人敢在星冠宗行此冒名頂替之事吧。」
朱竹清羞赧地撓了撓頭髮。
「說……說的也是。」
「來者是客。朱三小姐,這邊請。」
二人在秋色涼亭中落座。
許一鳴斟滿兩杯五彩斑斕的果汁,將其中之一遞與朱竹清。
「此為『彩虹果汁』,乃是我平日最愛。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三小姐若不嫌棄,不妨嘗嘗。」
「謝謝。」
朱竹清雙手捧起面前的果汁,淺啜一口。
水果的清冽甘香在唇齒、舌尖上瀰漫開來,瞬間便征服了她的味蕾。
「好好喝,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許一鳴輕嗯一聲,「三小姐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
說著,朱竹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的果汁上。
兩人初識,寒暄之後,她便不知再說些什麼了。
不多時。
許一鳴主動挑起話題道:
「不知三小姐怎會孤身一人來到此地?令尊大人呢?」
「我父親與貴宗宗主正在商討要事,我獨自離開,誤打誤撞來到這裡,然後就……就……」
聞言,許一鳴心中瞭然。
「三小姐初來乍到,有所不知。我們星冠宗的建築布局,大到亭台樓閣,小到一草一木,皆暗合周天星辰運轉之道,自成護宗大陣,非宗內弟子不可隨意走動。」
「原來如此,恕我冒昧了。」
「無妨。三小姐如果想要在星冠宗四處逛逛,一鳴願親自為您引路。」
「那便有勞少宗主了。」
「不必客氣。要說我們星冠宗何處風光最好,摘星樓必然首屈一指,……」
由此展開話題,二人漸漸熟絡起來。
於是乎。
朱竹清也藉機問起了心中疑慮。
「少宗主,我方才見你正在舞槍,槍法當然是精妙絕倫,賞心悅目,卻不知為何沒有魂力波動?」
「我連武魂都尚未覺醒,你從我身上自然感受不到魂力。」
「原來,少宗主比我還要小一些呀。」
雖說是事實,但許一鳴感覺,自己只是在年歲上吃了點虧,怎麼就莫名矮了對方一截呢?
很快,他又將此間想法拋諸腦後。
「這套槍法是我母親傳授於我的,算不得十分精妙,但能夯實槍道基礎,也能強身健體。」
「原來是宗主夫人所授,難怪!」
說起許一鳴的母親,朱竹清的一雙美眸瞬間變得炯炯有神。
「聽說,令堂乃是大陸上獨一無二的『女槍王』!」
「在她年輕時,手持一桿淬心槍,自創魂技『鐵馬冰河』,橫掃星羅帝國一眾天驕,巾幗不讓鬚眉!」
「我從小就是聽她的故事長大的。」
朱竹清始終懷有一顆慕強與自強之心,對於上一輩中驚才絕艷的女性強者,更是心馳神往。
在美少女的心中,她也想成為那般的人——
強大、颯爽、自由!
聞言,許一鳴微微一笑,端起果汁呷了一口。
「溫馨提醒,最後這一句可以適當略過,家母不喜歡別人提起她的年齡。」
「哦哦,多謝提點。」
許一鳴側目,望向遙遠的天光。
「時間差不多了,朱三小姐,我們該走了。」
「去哪兒?」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要覺醒武魂的日子!」
生活在斗羅大陸的人們,在其六歲時就要通過覺醒儀式喚醒武魂。
武魂是身體的一部分,可以是任何動物、植物與器物。
「覺醒武魂,三分看變異,七分看運氣。」
「剩下九十分全靠雙親給不給力。」
根據武魂遺傳學,一般而言,子女都會繼承父母之中品質較高一方的武魂。
所以,對於今日的武魂覺醒,許一鳴並不擔心。
他的父親是星冠宗的現任宗主,武魂星冠,全大陸最為頂級的武魂之一。
許母的武魂乃是淬心槍,全大陸公認的唯一的女槍王,現為星冠宗中流砥柱的戰力之一。
身為這兩位的嫡親孩子,頂著星冠宗少宗主這個布靈布靈的金色傳說頭銜,他絲毫不虛。
兩人聯袂來到主廳。
廳內,許父、許母、朱父匆匆結束話題,不約而同地投來目光。
「你們兩個小傢伙怎的玩到一塊去了?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們呢。」
「路上巧遇,順便領她在宗內隨便轉轉,以盡地主之誼。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便一同來此。」
話落,許一鳴向朱父施以一禮。
「見過朱伯父。」
「侄兒不必多禮。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麼樣?緊張嗎?」
「謝朱伯父關心,不緊張。」
「不緊張就好。伯父很看好你,加油!」
「借伯父吉言!」
朱父呵呵笑著,抬首看向主座之上,並肩而坐的夫妻倆。
「許老弟,弟妹,時間差不多了,快為一鳴覺醒武魂吧。」
「嗯嗯。」
許母起身,來到許一鳴的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娘親,我……」
「沒事噠沒事噠,放輕鬆,娘親會親自幫你覺醒武魂,你什麼都不用管。」
「娘親怎麼說,你怎麼做就好。」
「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兒子,也永遠都是星冠宗的少宗主!」
許一鳴用力地點點頭。
這輩子,起步就是不差錢的富家翁,真的已經是無數人難以企及的人生巔峰了。
如果能錦上添花,那就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