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林間薄霧未散。
朱竹清跪坐在溪邊青石上,衣服半褪至腰際,露出羊脂玉般的香肩玉背。
寒潭溪水漫過指尖,攜著淡淡血絲流向幽深。
她掬水浸濕紗布,輕輕擦拭著肩胛上的血跡。
「獨自一人進入星斗大森林,還是太過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受到魂獸的襲擊。」
當第一縷金暉穿透雲層。
朱竹清已換上一身乾淨的勁裝,自草叢走出。
換下的衣物被隨意擱在青石上,人卻席地而坐,望著淙淙流水漸漸失神。
據星冠宗傳來的消息,她的未婚夫已經離開宗門,啟程前往天斗帝國的神風城。
信中。
韓宗主字裡行間皆在暗示,應該是希望她能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流水潺潺,似是漾起少年稚嫩的聲音。
那年星冠宗銀杏樹下,錦衣少年明媚張揚。
「在下許一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一鳴。」
「我想,應該沒有人敢在星冠宗行此冒名頂替之事吧。」
彼時的她怎會料到。
僅僅數日之後,她的命運便因他而改變,至今她仍會感到不可思議。
「許一鳴……不知你還記得我嗎?」
溪水忽起波瀾,一道青影自林間閃電般掠出。
電光火石間。
只見青白鸞的利爪勾起青石上的黑色褻衣,翅羽拍碎晨露騰空而起。
一切發生的毫無預兆!
當朱竹清回過神來時,青白鸞已重返空中。
「回來!」
她倏然起身,匕首已脫手擲出。
青白鸞側身滑翔,敏捷地避過寒芒,掠過樹梢,揚長而去。
「可惡!你這個……好色的小偷!」
朱竹清足尖輕點,追逐著青白鸞朝下游而去。
……
另一邊。
一無所知的許一鳴正在酣眠。
昨夜連續經歷兩場惡戰,鐵打的人也架不住這等消耗。
青白鸞在周圍警戒,他則就地小憩片刻。
黑色蕾絲輕覆面頰,馥郁的香味沁入鼻腔。
許一鳴鼻尖輕嗅。
隨即,他悠悠睜開雙眼,睡眼惺忪。
「誒?這是什麼?」
雙指拈起「眼罩」,待他看清手中物,瞳孔地震,霎時驚坐而起。
「臥槽!一眼香梨!」
話音未落。
砰——
青果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許一鳴的腦袋。
許一鳴撓著頭髮,掃了一眼散落在周身的物品——
地上有各種果子,已經斃命的野味,染血的武器,以及某人的黑色……
「鳳君,到此為止!別再往我這裡丟東西了!我這裡不是回收站!」
「唳——」
青白鸞在天空盤旋一圈,正欲振翅離去。
「等等!順便把這個給我處理掉!」
一人一鳥正準備完成交接儀式之時。
風,突然掠過死寂的溪谷。
一溪相隔。
許一鳴呆呆看著對岸憑E近人的少女,喉結不自覺滾動。
「對面的姑娘,如果我說這都是誤會,你相信嗎?」
朱竹清恨恨地攥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清冷的心境徹底破防!
「不可饒恕!」
她體內的魂力瞬間沸騰,兩個百年魂環自她的腳下次第浮現。
一雙美眸化為異色瞳,一隻幽綠,一隻澄藍,收縮成杏仁狀,十指化為鋒利的貓爪。
足下輕點,朱竹清借河中石塊,敏捷地越過溪流。
「冷靜!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
「流氓!」
紫色爪影徑直朝面門抓來!
許一鳴急忙下腰躲避,堪堪避過這一爪,旋身躲到另一邊。
「這真的是一場誤會!你聽我狡辯!」
「等你死了,我再慢慢聽你解……好啊,你自己都說漏嘴了!」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
「第二魂技——幽冥百爪!」
朱竹清的身形驟然模糊,宛若一道撕裂晨霧的黑色閃電。
纖長身形奔襲掠過,帶起落葉飛舞。
爪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撕裂空氣,發出鬼泣般的尖銳嘶鳴。
儲物戒光芒一閃,許一鳴手中物品消失。
下一秒。
他探出雙手,穿透紫色利爪帶起的紛亂殘影,精準扣住她的雙手手腕。
「請你理智一點!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居然還敢占我便宜!」
朱竹清用力一頂他的腦門,腦瓜子瞬間嗡嗡的。
緊接著,便是一記斷子絕孫腿!
「星鎖凝視!」
長腿踢到半空便戛然而止,行動被強制中斷!
朱竹清的嬌軀瞬間陷入僵硬,不能動彈分毫。
「不過是一點小誤會而已,你至於嗎?」
許一鳴輕輕揉了揉自己額頭。
朱竹清不語,痴痴地望著那尊流光溢彩、神聖華美的星冠。
「喂,你沒事兒吧?」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臉懵逼的許一鳴。
眉眼之間,倒的確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你是星冠宗的弟子?」
「沒錯。如果我沒有看錯,你的武魂是幽冥靈貓,你應該是星羅帝國朱家的人吧?」
「你叫什麼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韓星!」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如果不是碰上一個剛好認識星冠武魂的,他連星冠宗也不想暴露出來。
「不姓許嗎?」
許一鳴臉色一沉,語氣愈發不善道:
「你的問題太多了!請你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是我的俘虜!」
「在星斗大森林,即便我把你殺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你背後的朱家也不會知道!」
朱竹清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不要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談條件吧!」
「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朱竹清。」
許一鳴歪著腦袋,手指不斷摩挲著下巴。
這個名字,聽著有一絲絲熟悉啊。
「你不知道我嗎?」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你就是朱竹清啊,靈貓公爵的小女兒!」
「就……沒了?」
「難道還應該有什麼嗎?你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讓人銘記的事情吧。」
「……」
幼時,兩人短暫碰面,並未在許一鳴的記憶里留下多少痕跡。
至於婚約嘛。
出於尊重兩個孩子自由發展的考慮,許父、許母也不曾與他細說過,只輕輕一筆帶過。
故而。
他對她,真的不熟!
朱竹清暗暗攥緊小拳頭,旋即又悄然鬆開。
這樣也挺好的。
他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倒避免了她諸多尷尬。
「你還打算這麼控制我多久?」
「當然是……直到你能徹底消停下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