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雙臂抱胸,比例驚人的大長腿卻走得慢吞吞的。
許一鳴將密封的酒罈打開,濃郁的酒香瞬間蔓延開來。
湊近一聞。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朱竹清,今兒個你可是有口福了!」
許一鳴從儲物戒中拿出兩個酒壺,酒液隨著魂力的牽引飛出酒罈。
只見酒液青碧如葉脈,落入酒壺之中。
「這是什麼酒?我竟從未見過。」
「我為此酒取名「碧琳腴」,乃是我用天心藤混合晨曦朝露釀造而成,飲之可化淤通絡,補氣愈創。」
「喝酒還能療傷?」
朱竹清對此頗感訝異。
「不然你以為,我遲遲不離開是為了什麼,星斗大森林又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在許一鳴的邀請之下,朱竹清接過酒壺。
有樣學樣,如同許一鳴那般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
許一鳴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
「你不會喝酒,怎麼能學我那樣喝酒呢?傻不傻啊?」
朱竹清嗆咳了幾聲,緩了過來。
「我才沒有學你!」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隨著酒液下肚,朱竹清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幾處傷口都傳來了絲絲縷縷的癢意。
當許一鳴扯去手腕上的紗布時,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已療愈大半。
「好神奇!這堪比治療系魂師的魂技了!」
「具有治癒效果的魂技固然會有奇效,可這世上更多的卻是各種天材地寶,療傷效果不比治療系魂師的魂技差。」
許一鳴將酒壺掛在腰間,吹了一聲口哨。
始終在空中警戒的青白鸞俯衝而下,飄然落在許一鳴的肩膀上。
「三小姐,今日一別後,我們江湖再見!」
「喂,等等!」
許一鳴站在青石之上,轉身俯瞰著朱竹清。
「還有何事?」
「星斗大森林很危險,我能不能與你同行?」
「說實話,這個地方我已經呆夠了,不會久留,你還是去找別人組隊吧。」
朱竹清急忙道:
「我要去天斗帝國,你應該也是吧?!」
許一鳴雙眼微眯,察覺到些許不尋常,躍下青石,一步一步向朱竹清逼近。
他進,她則後退……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天斗帝國?」
「我……我猜的!」
「奉勸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殺了你!」
連連後退,朱竹清猝不及防地撞上身後古樹。
落葉紛揚間。
少年抬起手臂,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將其困在逼仄的狹小空間內。
朱竹清羞赧地偏過頭去,避開壓迫感,貓耳卻是暈染上一層海棠色。
「反正……信不信由你!」
許一鳴打量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微表情,似是要看穿她的所思所想。
可看了半天,除了嬌羞,旁的什麼也讀不出來。
他不禁暗暗腹誹:
高手啊!不愧是朱家嫡系,連害羞都能演得如此入木三分!
片刻後。
他雙指捏著一枚褐色小藥丸,呈現在朱竹清的眼前。
「想與我同行,可以,先把這個吃了。」
「這是什麼?」
「反正不是哄小孩的糖豆,你敢吃嗎?」
兩人的目光交匯一瞬。
「現在,你總可以相信我了吧。」
「當然!我先走一步,你隨意。」
許一鳴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淺笑,喚來青白鸞,轉身逕自鑽入密林中。
……
數日之後,蜿蜒的林蔭路上。
地勢稍闊處,一條清淺山溪橫亘。
朱竹清翩然下馬,走到溪邊。
她掬起一捧清冽溪水潑在臉上,洗去風塵。
許一鳴則是倚靠在虬結的古樹老根上,解下腰間酒囊,仰頭灌了一口。
一路風塵僕僕,他的雲紋錦袍沾染上些許塵埃,滿頭金髮也不似從前那般飄逸光澤。
兩騎並轡,在暮色溪流前凝成一道剪影。
如今,他們已然離開了星斗大森林,進入天斗帝國的境內。
不經意間。
許一鳴的目光停留在朱竹清的背影上。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女人都毫無異常,難不成真是我神經過敏了?」
「罷了,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朱竹清驀然回首。
許一鳴已然挪開目光,看向別處。
她款款走去,在許一鳴身側不遠處坐定。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天色不早了,先就近找個村莊落腳吧,真的得好好休息一晚了!」
「好,聽你的。」
……
星垂四野,夜色四合。
兩人各自牽著馬,循著稀落燈火踏入荒村。
泥牆茅舍歪斜擠作一團,檐下蛛網墜著露水,在風中簌簌發顫。
朱竹清忽然按住許一鳴的手腕。
「等一下!」
「怎麼了?」
她鼻尖輕動,瞳中幽光閃過,「風,風中有血腥氣!」
聞言,許一鳴警惕地觀察周圍。
這裡的確太靜了!
「你留在這裡,我去村子裡偵察一下。」
許一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開什麼玩笑!村子裡情況未明,你貿然潛入,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是敏攻系魂師,最擅長暗殺、刺探和偵察。」
「少廢話!就你這點實力,還是歇歇吧!你忘記我還有秘密武器了嗎?」
兩人悄然退出村落的範圍,隱匿在一棵樹上。
片刻後。
青白鸞從村子上空折返,落回到許一鳴的手腕上。
朱竹清聽不懂鳥語,但看許一鳴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村子裡究竟怎麼了?」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沉聲道:
「是狼盜!」
簡簡單單三個字,猶如迎頭棒喝。
朱竹清聞之色變!
狼盜既不是人類,也不屬於魂獸,而是人類與一種名為疾風魔狼的魂獸結合後,誕生的產物。
它們天生具有疾風魔狼的體魄、速度和一些天賦能力,同時還兼具一定的人類智慧。
生性嗜血殘暴,但凡狼盜出沒之地,便有人間如煉獄一般。
許一鳴靠坐在樹幹上,雙眼微閉。
見狀,朱竹清試探著詢問道:
「我們不管嗎?」
「每一頭狼盜,實力都不亞於二、三十級的魂師。村子裡少說也有上百頭,怎麼管?」
朱竹清抬眸,瞥了一眼村落的方向,想必那裡已經是一片修羅場。
目光又落回到許一鳴的身上,對他如今的舉動很是困惑。
要麼去殺狼盜救人,要麼趁早跑路,留在這兒睡覺又是什麼意思?
時間緩緩流逝。
許一鳴睜開雙眼,只見朱竹清猶自雙臂抱胸,玉立於枝頭。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沒有。」
「呵呵……你這性格可真不討喜!」
朱竹清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