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場出來後，陳舒婷帶著高燃去胡同里吃涮羊肉。
高燃還想著剛才的事，「這樣一來，東影應該會支持我們。」
陳舒婷夾起涮羊肉放在高燃碗裡：「先吃飽肚子再說工作的事。」
高燃受寵若驚，「謝謝陳司——陳姐。」
陳舒婷低頭吃起了東西。
酒足飯飽後，陳舒婷才開口：「儘量在兩個星期之內把方案拿出來，局裡定下來到底用哪個方案後，我們才能再徵求各部門、各省的意見，然後印發實施。」
高燃點頭：「兩個星期應該已經夠了。」
「儘管宋局肯定了我們的一些想法，但我們的方案未必能落地。」陳舒婷說：「因為三個組的方案都定稿後，局裡面還會邀請宣傳部、文化部、專家、電影集團代表來聯審核這三個方案。」
高燃說道：「東影肯定是其中之一。」
陳舒婷點頭；「沒錯，東影、中影、龍影肯定都在邀請之列。至於專家，應該是幾大電影學院的教授，也就那幾個，八九不離十。會前，我們必須想辦法拉攏足夠多的人。」
高燃知道，這才是重中之重。
單靠方案本身，想突圍是很難的，必須在場外想辦法。
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你不去找人，別人有的是辦法刁難你。
陳舒婷笑道：「你姑姑那裡，要不你去做做工作，她人脈那麼廣，認識很多國企老闆。」
「陳姐，我會打電話跟姑姑說的。」
「不要有壓力，還是以我為主。」
陳舒婷當然不會把壓力全部傳導在高燃身上。
「高燃，你想留在總局嗎？」
陳舒婷突然問。
「留在總局？」
高燃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實話，他來總局掛職，是個小小的意外。
能在總局干點實事，尤其是院線改革，他覺得是非常有意義的，但他並不想長期在這個系統工作。
留在總局混級別，干到廳級退休，並不是他想要的。
陳舒婷微笑道：「看來你想回漢海。」
高燃只能轉移話題，「陳姐，你會一直在總局嗎？」
他才問出這個問題，就感覺問錯了。
這就像在說，你去哪裡我也去哪裡一樣，實在太曖昧了。
果然，陳舒婷微微一怔，莞爾道：「應該不會，說不定哪天我也會到地方工作。」
高燃忍不住跟她開玩笑：「那請到漢海，到時候我在你手底下工作。」
「這事，組織說了算。」
陳舒婷輕笑，「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她住在總局的家屬院，高燃也暫住在其中一棟樓內。
剛回到家，高燃便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高燃嗎？」
對方語氣冷漠：「我是顏部長的秘書，齊林。」
高燃微微一怔，明知故問：「哪個顏部長？」
「文化部，顏瑩副部長。」
「額，齊秘書，有什麼指示嗎？」
高燃笑道，倒也還算客氣。
「部長在部里等你，你過來一趟。」
齊林的語氣依然淡漠，不帶什麼感情：「車已經在總局樓下。」
「那就去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高燃喃喃，下樓上車，趕去了文化部。
在門口，他見到了穿著白色襯衫的齊林。
齊林帶著高燃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口。
「部長，高燃來了。」
「知道了，讓他進來。」
對方的聲音非常動聽。
高燃推開門進去。
辦公室里有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書籍，好像是《白鹿原》。
她看起來好像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燙著頭髮，發尖微卷，垂至肩膀，那精緻的五官，挑不出任何瑕疵，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些許幾乎不可見的魚尾紋，卻使得她更添魅力。
她的眼睛和鼻子和楚晚舟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她的嘴巴卻和沈星南像極了。
兩女都遺傳到了她的優點。
她把高燃晾在了辦公室，專心看書，一句話不說。
不過高燃注意到，桌上的茶水已經準備好，茶杯卻只有一個。
高燃倒茶後看著她說：「顏部長，茶快涼了。」
顏瑩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把書放下，翹著腿看著高燃：「年輕人，你應該知道我找你幹什麼。」
高燃裝傻，「顏部長，我真不知道。」
顏瑩微笑道，「你和晚舟不合適。」
高燃無奈，「部長，這都2001年了，晚舟願意嫁給我，我也喜歡她——」
顏瑩打斷高燃的話：「你和晚舟玩的那點把戲誰看不出來？別給我說什麼你們已經領證結婚的事，我不認就是不認。」
她話鋒一轉，蠱惑道：「我可以讓你們的方案過審，還可以讓你留在總局，還甚至可以幫你提一級，正處。」
她承認自己小瞧高燃了，高燃居然能獲得總局掛職的機會。
但哪有如何？高燃還是配不上她女兒。
高燃幫她把話說完，「前提是我跟晚舟離婚？」
「聰明。」
顏瑩雙腿交換，翹著二郎腿，繼續畫大餅，「我退休之前，還可以再幫你提兩級，正廳！」
高燃笑了，「顏部長，你自己不久前好像也只是正廳而已，畫大餅也不能這麼畫吧？」
顏瑩輕笑，「看吧，在你們這些人的認知里，很多事情似乎根本沒辦法做到。其實，這只是因為你們無知。」
高燃並不喜歡這女人說話的語氣，「顏部長，如果沒什麼事，我要走了。」
顏瑩譏笑，「你確定要放棄這次機會？」
高燃起身，「顏部長，正處也好，正廳也罷，那是組織考慮的事，我服從組織安排，沒有意見。」
顏瑩忍不住笑了，「年輕人，你沒吃過虧，不知道你失去了一個多好的機會。不過我這個人喜歡給年輕人機會，你如果想清楚，隨時可以找我。」
頓了頓，她接著說：「你們的方案，最終也是我去審，宣傳部那邊也是我的朋友，東影、中影也會聽我的，我可以讓你們所有努力付之東流，讓二組，或者三組獲勝，你……相信嗎？」
顏瑩說話溫柔，但是個人都看得出，她極其自負。
當然，她確實有自負的資本。
「顏部長，你說的話我相信，但有些時候，還是會發生意外的，話可不能說的太滿。」
高燃不卑不亢，笑著起身，「顏部長，時間太晚，你還要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他不等顏瑩說話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