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總，領導不在，待會我會把你說的話告訴領導的。其實吧，有些時候，有些事你們集團內部自己就解決了，沒必要上升到領導這裡嘛。」
錢秘書饒有深意，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沒說。
何黎明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回去之後，何黎明遲遲沒等到省政府的消息，不禁有些奇怪，他去趙齊偉，把錢秘書的話告訴了趙齊偉。
趙齊偉很快回過味來，「陳舒婷應該找過金副省長，老何，這女人背後的領導影響力不小啊。」
何黎明也反應過來，「金省長的意思是，集團內部處理，他只想看到結果。」
趙齊偉不可知否，「領導應該是迫於情面，不便多說什麼，但韓城和高燃陽奉陰違，領導心裡肯定是不高興的。」
何黎明遲疑了，能向金鴻飛施壓的領導，他算哪根蔥，跟人家的女人對著幹。
趙齊偉低聲說，「老何，如果你有個女人在外面養了個小白臉，你會是什麼心情？」
何黎明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高燃就是陳舒婷養的小白臉，陳舒婷背後的領導會怎麼想？換作是他，肯定也會不高興。
「我們又不是針對陳舒婷。」
趙齊偉繼續說，「年輕幹部出了點成績容易自我滿足，這不利於成長，我們只是在幫助高燃成長。」
何黎明想了一下，「趙總的意思是說，我們不同意他請那幾個明星？」
趙齊偉搖頭，「不，不是我們不同意，我們是按照金副省長的指示辦事。」
「趙總，我沒搞明白。」何黎明揣著明白裝糊塗。
「前幾天，巡視組不是找高燃談過話嗎？」
「我們有理由懷疑，某人是不是借著指導新世紀環球院線組建的名義，故意斂財。」
「那些明星到底是不是真的開出了那麼高的出場費？新世界環球院線背後有好幾家電影企業，他們是不是故意讓這幾個明星把出場費抬高？錢到手之後，又送給某人？」
「還有，為什麼陳紅道不計後果的開出5000萬的GG費？還幫節目組建設舞台？他又不是慈善家。」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趙齊偉看著何黎明，「老何，你相信這裡面清清白白嗎？」
何黎明當然不相信，他也是從科員一步一步走上來的，見慣了各種類型的利益輸送。
高燃和新世紀環球院線之間沒有利益輸送，那絕對是不可能。
甚至陳舒婷，也肯定利用院線組建謀利了。
「我們把這些情況合乎情理的梳理一下，送給巡視組。這不是舉報，是為了確保院線組建工作的公平公正。」趙齊偉說，「這是沒有任何風險的。」
何黎明心說，沒風險你不去做？他又不傻，被趙齊偉當槍使。
「趙總，我覺得我們可以借一把刀。」
何黎明想了一下，「有個退休老幹部，叫陳嚴實，老頭退而不休，整天舉報，連魏書記見了他都頭疼。」
趙齊偉有些可惜，何黎明居然不中招，「我聽說過他，檢察院退休的，退休前是副檢察長，就連老省長見了他都要頭疼。」
何黎明笑道，「我這就去安排。」
下午。
巡視組收到了一封三千五百字的信。
這不是舉報信，而是一篇建議巡視組嚴查漢海院線組建工作，不要讓好事變成某些利益集團謀利的工具。
落款——陳嚴實！
巡視組組長張海林看完信，微微一怔，信里儘管沒提高燃，但好像句句跟高燃有關。
但他知道，陳嚴實這位老同志應該是被人當槍使了。
「這背後的人，會不會就是我想釣的人？」
張海林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讓高燃配合他，引蛇出洞，其實是因為陳美琪一案。
他懷疑陳美琪母女出事前把蘭亭別院的權色、權錢交易錄像帶交給了高燃。
因為當初漢影集團的李毅被抓的時候，他們收到了一段錄像。
那個時候，高燃和李毅發生矛盾。
另外，高燃和陳美琪母女都有過接觸。
儘管這也許是巧合，但張海林不想放過這個線索。
最關鍵的是，在新安縣，有人想把高燃置於死地。
這背後的人，會不會也跟陳美琪一案有關聯？
李毅被抓之後，一個人扛下了一切，但這絕對不是真相。
張海林長年在公安、紀檢部門工作，他的直覺很準。
「查一查誰接觸過陳嚴實。」
「查清楚後，帶過來談話。」
張海林當即下令。
與此同時，他打了一個電話給高燃。
……
下午。
漢影集團。
韓城和高燃準備好了節目導師合作的合同，準備上會研究，通過後就可以正式簽約了。
會上，馬清風等人一一看了合同，卻出奇的默契，都沒開口說話。
上會前，馬清風已經知道有這個議題，他篤定這個合同過不了會。
昨天，楚戰豪的新秘書打了個電話給他，意味深長的說——有些人去總局掛職後，忘本了。
馬清風秒懂，高燃和陳舒婷走的太近，領導不高興了，想敲打敲打高燃。
「何總呢？」
馬清風看了看手，「時間到了。」
集團辦公室馬上去找何黎明。
很快，集團辦公室過來，低聲在馬清風耳邊說了什麼，馬清風臉色驟變。
趙齊偉詫異的看著馬清風。
「老何被巡視組帶去談話了，不用等他了。」
馬清風說，「開會吧。」
趙齊偉瞳孔一縮，怎麼回事？被帶走的人怎麼會是老何？
韓城也愣住了，老何被巡視組帶走了？
「春喜同志，說說你的意見。」
馬清風看著李春喜。
「合同沒問題，我無意見。」
李春喜支持高燃。
韓城當然也同意。
馬清風看向趙齊偉，他篤定趙齊偉會反對。
如果趙齊偉反對，他就能順勢而為了。
到時候，哪怕是二對二也沒事，至少合同暫時簽不了，這樣他便可以讓楚戰豪看到，他確實敲打高燃了。
但是，他錯了。
趙齊偉點頭，「同意。」
馬清風臉色微變，不過他很快恢復平靜，「那就通過，下一個議題……」
高燃朝著趙齊偉微微一笑，笑得趙齊偉發毛。
會議才結束，趙齊偉就想辦法打聽何黎明的消息，但沒辦法，任何消息都打聽不到。
直到兩天後，紀委宣布何黎明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調查。
聽到消息的剎那，趙齊偉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玻璃碎片撒了一地——他必須得去見高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