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燃已經查清楚載道集團老闆宋偉和足協副主席仇濤的情況。
載道集團其實是陽城的一家房地產商,不過現在他們的業務已經拓展到了龍都。
除了房地產之外,他們還承建了不少體育場館等市政工程。
對了,他最牛比的還是擁有一家爆破公司,人稱「爆偉」。
此外,他們還擁有一家甲B俱樂部,據說宋偉很喜歡足球,所以買下了這家俱樂部。
幾天前爆發的甲B假球案,宋偉給了裁判20萬,被查出來了,不過裁判已經退贓。
這就是門面上能查出到的東西。
比起段學道給高燃那些資料,這些資料簡直不值錢。
段學道那些資料,牽扯到了體總的田野,足協的副主席,國家隊球員,以及一些俱樂部背後的金主。
不過很可惜,段學道這廝也很狡猾,他所提供的所有資料,都巧妙的避開了顏家。
很簡單,段學道並不想因此得罪顏家,繼而得罪楚晚舟。
不過段學道似乎對齊家並不怎麼感冒,又或許是他也想進軍足球領域,所以他提供的資料,還是能揪出幾個跟齊家有關的領導的。
然而,段學道這人儘管沒有從政,卻也知道怎麼搞平衡,他只是適當的敲打了一下齊家,卻不至於讓齊家跟他翻臉。
但是,段學道沒想到,高燃居然會實名舉報,把這件事捅破。
現在好了,巡視組成立,徹查足球領域腐敗問題,齊家和顏家想躲都躲不掉。
齊家和顏家,明顯還想做最後的「掙扎」,把對他們的傷害降到最低的同時,給巡視組,給大眾一個交代。
高燃不知道上面的「尺度」到底如何,所謂的「一查到底」,到底是查到哪種地步。
不過,他已經想清楚了,與其去揣著上面的意思,不如什麼也不想,該怎麼查怎麼查。
捅破天了,上面的人再來兜底吧。
反正,橫豎都是他捅破這件事的,再捅的大一點又怎麼樣?
很快,高燃聯繫了龍都的市紀委副書記普彥斌。
普彥斌是個五十出頭的短髮男子,他主動跟高燃握手:「高燃啊,早有耳聞,終於見面了。」
高燃有些哭笑不得:「普書記,我應該沒在你們龍都紀委那裡留底吧?」
普彥斌莞爾:「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高燃被逗樂了,沒想到這位普書記居然還是個幽默的人。
一般來說,紀委系統的人都是不苟言笑的。
當然,笑面虎也有,但比較稀有。
「宋偉在建材城。」
普彥斌說:「我們直接去建材城。」
高燃點頭。
兩人很快便抵達了建材城,見到了正在烤羊肉串的宋偉。
宋偉看起來四十出頭,是個光頭。
他席地而坐,烤著他的羊肉串。
不遠處,居然有一些雷管。
高燃目光一閃,這廝是在給他們下馬威啊。
普彥斌自然也看出來了,微笑道:「宋偉,還記得我嗎?」
宋偉抬頭看著普彥斌:「誰記得你是誰?」
普彥斌也不生氣:「普彥斌,龍都市紀委。」
宋偉看都沒看他一眼:「紀委管不到我吧?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不偷不搶。再說了,你們管的好像是政府里的。」
普彥斌說:「9月的時候,你送給甲B聯賽裁判20萬,你總不會忘記了吧?」
宋偉嘿嘿一笑,咬了一嘴羊肉串:「我是送錢了,我想讓他教我兒子吹哨,我想培養我兒子當個足球裁判,這也違規嗎?這事,我早就跟你們說清楚了。」
普彥斌看著高燃,意思在說——他就是這個態度。
高燃走上前,也席地而坐:「我是中樞巡視組的人,高燃。」
普彥斌咧嘴一笑:「巡視組?什麼組織?沒聽過。」
高燃說:「臨時組織,專門負責調查足球領域腐敗問題的。」
普彥斌樂了:「那你們要去調查足協,來我這裡幹什麼?閒著無聊嗎?」
高燃好奇:「你有他們收錢的證據,可以讓我去調查?」
普彥斌嘿嘿笑道:「不知道。」
「你是陽城人。」
高燃說:「早年你在建委工作,不過後來因為收了別人的錢被開除了。」
這一點,普彥斌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好奇,高燃說這件事幹什麼。
宋偉看著高燃:「是啊,我以前也吃過公糧,怎麼,不行嗎?」
高燃說:「當時陽城建委當中,有一個人,叫做齊滿江,他好像是建委副主任。」
宋偉嘿嘿一笑:「好像是有這麼個領導,所以呢?」
高燃說:「齊滿江同志,後來好像也辭職下海了。」
宋偉搖頭:「不清楚。」
高燃微笑道:「你真的不清楚嗎?他好像也進入房地產市場了,他沒拉你一把嗎?」
宋偉放下羊肉串:「我宋偉需要人拉一把嗎?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我自己。」
高燃說:「你當初能在陽城協助政府收儲土地,恐怕是遇到了貴人。」
幫助政府把地拿到手上,幾乎沒有任何風險,穩賺不賠。
陽城政府憑什麼把這種好處交給載道公司?
要是陽城市政府不點頭,他宋偉也配?
這背後沒有齊滿江,高燃是絕對不相信的。
宋偉淡淡道:「與你無關。」
高燃說:「後來你能來龍都,恐怕也是遇到了貴人吧?」
宋偉輕笑:「我遇到的貴人還真不少啊。」
他反問高燃:「你能給我數數到底有哪些嗎?」
高燃點頭:「個人之言,不代表巡視組。我覺得你的第一個貴人是齊滿江,第二個貴人是顏正,也就是現任的龍都市副市長。」
顏正,還是顏瑩的親弟弟。
算起來,高燃還得叫他一聲舅舅。
宋偉忍不住笑了:「那種大人物,我能認識?」
高燃說:「我說了,我的個人之言。」
宋偉輕笑:「你的話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非常囂張,居然不把巡視組放在眼裡。
甚至是旁邊這位市紀委副書記,正廳級幹部,他都不放在眼裡。
一般人的商人,敢這樣嗎?
當然不敢。
高燃見對方下了逐客令,並未生氣,起身看著普彥斌:「普書記,我們走吧。」
普彥斌點頭。
兩人離開了建材城。
宋偉冷笑一聲:「再他媽廢話,炸死你狗日的。」
高燃並未聽到對方的狠話。
離開建材城後,他們又去找了那收錢的裁判。
裁判是個四十出頭的男子,他開門讓高燃他們進來後,什麼也沒說,自顧自在家裡面吃著麵條。
高燃他們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對方才放下筷子。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別來找我了。」
「你們知道我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嗎?我的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
裁判起身走回了廚房。
高燃起身:「普書記,我們改天再來吧。」
普彥斌點頭,他已經來過,對方一直是這樣。
然而,他們才下樓,走到單元樓門口。
砰的一聲。
對方從樓上墜落,摔死在了他們面前。
鮮血飛濺。
高燃瞳孔一縮,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
然而,人已經不可能被搶救過來。
很快,對方的家屬來了。
他們發現了一封遺書,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希望我的死,能證明我的清白。
「為什麼?」
裁判的家屬們把高燃圍住,歇斯底里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