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死了?」
高燃有些難以置信。
「王濤,自殺?」
顧南屏看著高燃,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王濤為什麼和馬永強的死有關?」
高燃深吸口氣,「經過龍朝德的調查,王濤利用手中的權力,縱容各地收容所藉手中的權力牟利。他們以各種理由把人送入收容所,然後逼迫對方,勒索錢財。」
顧南屏色變:「執法方法!」
高燃點頭:「他們通過抓人、收費、放人來牟利。大部分被收容的人,都是外來打工的,根本不敢跟他們硬碰硬。那天晚上,他們也想通過這種方法脅迫馬永強交錢,但馬永強脾氣很倔,沒有屈服,結果跟裡面的工作發生了衝突,意外死亡。」
高燃說:「為了掩蓋這個真相,他們偽造了法醫鑑定結果,幕後遙控指揮這一切的人,就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王濤。」
顧南屏冷冷說:「王濤這是想人死帳消啊。」
高燃說:「現在看來,應該是周叔想通過馬永強查什麼,認識了馬永強。我了解周叔,他這個人非常有正義感,知道馬永強被人害死,他肯定想為馬永強翻案,結果被王濤派人毆打重傷。」
一切都是合理的。
高燃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太順利了。」
顧南屏看著他:「因為龍朝德想巴結你這位省委書記的秘書,所以很賣力。你換個人試試看,調查一輩子都不可能調查出來。」
高燃微微一怔,隨即便釋然了。
確實,龍朝德現在可是省公安廳的廳長,他想查出這點東西,並不困難。
但是,高燃並不算就這麼算了。
他想起來了一件事。
前世大概2003年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一起案子——孫志剛案。
孫志剛也是被人活活打死在收容所的。
收容所制度的存在,滋生了大量的腐敗。
放眼全國,類似於王濤的幹部太多了。
到底有多少人被勒索,卻敢怒不敢言的?
到底有多少人被毆打,甚至失去生命的?
周叔是因為他才倖免於難,其他人呢?
高燃不是聖母瑪利亞,但他依然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尤其是當看著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的周小三,他更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顧南屏看出了高燃的想法:「高燃,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到此為止好了,你畢竟才來嶺南。嶺南的水很深,既然這個領域已經形成了一個腐敗的鏈條,你貿然去戳破,恐怕會得罪很多人。」
她經歷的太多了,知道當某條利益鏈條被觸碰的時候,會引起多大的反彈。
王濤已死,高燃真沒必要再去深挖這件事。
高燃微微一怔,陷入了沉默。
顧南屏難得的溫柔起來:「高燃,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你自己的問題。」
高燃微微一怔:「我?」
顧南屏點頭:「齊魯青和趙東來對調,你真以為唐書記一時興起嗎?」
高燃耐心的看著她,靜待她的下文。
「林虎書記是從西南地區過來的,來了兩年。」
「他來的時候,紀委系統也經過了一輪洗牌。」
「趙東來書記是從漢海過來的。」
「現在,公檢法系統也開始了一輪洗牌。」
「接下來唐書記的方向就是文化、地產領域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
「南粵城片區有很多企業,比如嶺南製片廠,製片廠旗下有個幾乎處於半廢棄的影視基地,囤地數百畝,這只是冰山一角。」
顧南屏說:「趙東來書記負責文化大省戰略的推動,其實就是為了推動解決這些問題。」
高燃目光一閃,說道:「現在變成了齊魯青。」
顧南屏點頭:「趙書記已經設計好了局,這個局就是給齊魯青的。」
高燃明白她的意思。
讓趙東來分管宣傳文化,率先布局。
再借這次事件,把趙東來和齊魯青的位置對調。
這其實是連環計。
齊魯青跟嶺南的本土派是站在一條線上的,現在他卻不得不去做得罪人的事。
「我篤定,齊魯青一定會點名要你,絕對不會放你回去。」顧南屏說道:「唐書記肯定不會拒絕。」
高燃臉色微變。
他必須承認,顧南屏說的非常有道理,而且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顧南屏說:「如果齊魯青讓你衝鋒打前陣,你打還是不打?毫無疑問,你必須打。到時候,他想要對付你,辦法可就多了。」
高燃居然還笑得出來:「顧總覺得我該怎麼辦?」
顧南屏搖頭:「暫時沒什麼好辦法,見招拆招,走一步看兩步,步步為營。」
頓了頓,她說:「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我已經找到老K的一些線索了,南粵城計劃就是很好的誘餌,他肯定會浮出水面的。」
高燃好奇:「他是個地產商?」
顧南屏搖頭:「不確定。」
高燃說:「褚偉明的線索,你能告訴我了嗎?」
顧南屏這次倒是沒半點猶豫,直接遞給高燃一張名片。
高燃接過來一看,愣住了:「鹿鼎藥業,副總經理,楚天生?」
顧南屏點頭:「這個人和褚偉明一定有關係,盯著這個人,一定能找到褚偉明。」
頓了頓,她好奇問:「不過,你確定要抓住褚偉明嗎?萬一到最後真的是——」
她點到為止。
高燃搖頭:「宋局長……不,宋書記,他不是那種人。」
宋朝陽已經在三天前離開了總局,赴蘇江省擔任省委書記,總局局長由楚戰豪接任。
顧南屏忍不住笑了:「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高燃看著她:「我看不穿你。」
顧南屏說:「所以我好幾次都讓你看穿,你卻不領情。」
高燃:「……」
顧南屏在燕歸湖、在國外的曼妙身姿不由自主的浮現在他腦海中。
咳了一聲,他說:「省委有事,我先走了,周叔如果醒過來,麻煩打個電話給我。」
他離開了醫院。
才出醫院,他便看到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女童跪在醫院門口。
「我丈夫馬永強是被人打死的。」
「醫生,求你們為我丈夫重新死亡鑑定。」
「法醫鑑定已經有了,這不符合規矩。」
醫院的人非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