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三分析過，藍天宇和蔡獻計都有可能是老八。
收容所是鹿鼎藥業販毒網絡的一環，但顯然並非最關鍵的一環，屬於產業鏈末端。
產業鏈的頂端分布在那些製毒村中，中端則被鹿鼎藥業掌控。
「應該不太可能是藍天宇。」
高燃更傾向於蔡獻計。
藍天宇似乎更想讓鹿鼎藥業上市，他更看中自己的政績和個人利益。
但這次在背後推波助瀾，把唐萬古推到風口浪尖的人，顯然並不在乎這些東西，他們更在意的是讓唐萬古倒台。
藍天宇的做法，更像是個人作風。
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更像是某個群體。
「周叔說過，他們是個利益團體。」
「藍天宇不太可能是老八。」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蔡獻計。」
「當然，也有可能是周叔推測錯誤。」
高燃穩住心神，抬頭看著會場中的領導們。
會議開始了。
唐萬古看著趙東來：「東來同志，你通報一下鹿鼎藥業的調查情況。」
趙東來點頭，看著眾人：「經過我們的調查，有人利用鹿鼎藥業涉嫌非法集資……」
他隻字未提涉毒的事。
高燃知道，這是必然的。
鹿鼎藥業這家公司牽扯太多普通人，現在公開說他們製毒販毒，影響過於惡劣。
趙東來和林虎已經摧毀了鹿鼎藥業的大部分製毒販毒據點，基本上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割鹿」計劃。
接下來怎麼處理鹿鼎藥業是個大問題。
省委政府一旦公開鹿鼎藥業涉毒，那麼那些買了鹿鼎藥業產品的人怎麼辦？
這勢必是會引起恐慌的。
所以，趙東來提出了「非法集資」。
以非法集資的名義處理鹿鼎藥業，目前來說最合適的。
而且就算有人惡意傳播消息，說鹿鼎藥業涉毒，省委政府也可以把輿論壓下去，因為現在的鹿鼎藥業基本上已經可以說「不涉毒」了，大部分重要的據點已經被趙東來和林虎聯手打掉。
這個潛藏的「定時炸彈」被拔掉之後，省委政府沒了後顧之憂，接下來再以非法集資的名義處理鹿鼎藥業，難度會減少很多。
當然，鹿鼎藥業不僅僅是鹿鼎藥業，還涉及佳印集團，這家企業可是嶺南的明星企業，房地產領域的巨頭之一。
如果佳印集團出了問題，同樣會引發很多麻煩，到時候光是收拾那一堆爛尾樓，就足夠省委政府喝一壺了。
果然，趙東來才說完鹿鼎藥業涉及非法集資的事，常務副省長關玉龍就提出了自己的擔心：「佳印集團是我省房地產市場的龍頭企業，我個人建議要妥善處理好鹿鼎藥業和佳印集團的關係。」
他的建議，也是大部分領導的建議。
鹿鼎藥業就算要處理，那也要跟佳印集團分開來看待。
高燃忍不住看向了「率先」發言的關玉龍，這位常務副省長可是本土派的得力幹將，他支持妥善處理佳印集團和鹿鼎藥業，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而且高燃從關玉龍那表情可以看出，關玉龍似乎篤定唐萬古會「大事化小」，不對佳印集團下手。
其實高燃能理解關玉龍的心態。
經過了這次上訪事件後，無論是誰恐怕都會選擇求穩。
萬一再出現一次這樣的事，那領導就算想跟唐萬古說話都很難開口，畢竟不是唐萬古背後才有支持的人。
高燃看著趙東來，趙東來肯定會充當老闆的「馬前卒」。
果然，趙東來言辭犀利的說道：「鹿鼎藥業是佳印集團的下屬企業，玉龍同志，你說要怎麼一分為二的看待兩家企業？怎麼一分為二的看待周元英？」
他毫不客氣的點出了周元英的大名。
關玉龍從容不迫：「鹿鼎藥業的董事長、總經理才是鹿鼎藥業的實際控制人。佳印集團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失去了鹿鼎藥業的絕對控制權。」
他沒說此人的名字，但大家心知肚明。
高燃喃喃：「香江人，司馬大江。」
因此，大多數時候，負責打理鹿鼎藥業的人都是楚天生。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所謂的「司馬大江」不過是周元英故意安排的人而已，實際上鹿鼎藥業的決策權其實還是在周元英手上。
這廝早就給自己留了退路。
高燃看著趙東來，知道趙東來肯定會反擊。
果然，趙東來好整以暇的開口：「司馬大江到底有沒有絕對的話語權，不是我們由我們說了算。」
他拿出一份資料：「鹿鼎藥業最近半年的業務，他參與開過幾次會？我甚至懷疑，這是所謂的司馬董事長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香江，是不是真有其人。」
關玉龍忍不住笑了：「東來書記不過是分管政法的，既有證據，又有嚴密的邏輯分析。」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你還有文學家的文學思維——你的推測，故事性非常強。你能把漢海文化產業做大做強的，果然是有道理的。」
劍拔弩張。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但是唐萬古一句話不說，喝著自己的茶水。
省長姜年華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忍不住打起了圓場：「玉龍同志，跑偏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鹿鼎藥業的處理問題。」
關玉龍倒是非常給姜年華面子，打了個哈哈說道：「不好意思，扯遠了。東來書記，我還是堅持我剛才的意見，鹿鼎藥業是鹿鼎藥業，佳印集團是佳印集團，我們要對老百姓負責。」
趙東來心中冷笑，淡淡道：「就是因為要對老百姓負責，所以更應該一視同仁，一查到底。」
關玉龍這次不說話了，避其鋒芒。
唐萬古見沒人說話，這才放下茶杯。
眾人全部看向了唐萬古。
「這次我去龍都後，東來同志對突發事件的處理非常到位。」唐萬古讚賞道：「鹿鼎藥業的事交給東來同志處理，我很放心。」
關玉龍眸子微抬。
唐萬古力挺趙東來，就等於是否決他的建議。
「林虎同志，鹿鼎藥業的一案，你要全力配合好東來同志。」唐萬古看著林虎。
「明白，書記。」林虎點頭。
唐萬古這才再次看著眾人：「另外，我通報一個事，會前，蔡獻計同志因突發疾病被送去搶救，經全力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