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城,某處私人住所。
偌大的房間,只有段學道一個人正坐著喝茶,他自斟自飲。
就在這時,一個人推開門進來了。
莞城市委書記陳艾陽。
陳艾陽剛邁出一步,段學道突然放下茶杯:「你就站在那裡吧。」
聞言,陳艾陽微微色變,但還是依言站定了。
段學道繼續喝茶。
房間安靜的可怕。
陳艾陽終於忍不住:「學道,這是——」
段學道啪一聲放下茶杯,茶杯落地的聲音打斷了陳艾陽的話。
陳艾陽微微色變,他認識段學道很多年了,段學道明顯是憤怒到了極致。
「那天在掃黑指導組的駐地,趙東來、林虎兩人把你們叫過去……之後,萬鋼被抓。」
段學道看著陳艾陽:「萬鋼本來可以供出梁曜輝,但他最後卻把所有事都扛下來了。」
陳艾陽說道:「沒錯。」
段學道冷笑:「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陳艾陽說:「應該是萬鋼害怕他的家人出事,所以——」
段學道打斷他的話:「當時那種情況,他沒辦法接電話,誰告訴他,他的家人出事了的?」
陳艾陽搖頭:「學道,東來書記和林虎書記都沒辦法調查出來,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段學道起身,緩步朝著陳艾陽走了過去,冷冷說:「你——真的不知道?」
陳艾陽一愣:「學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段學道冷笑:「有人說,當時是你在現場暗示了萬鋼,導致萬鋼突然認罪。」
「胡說八道!」
陳艾陽怒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段學道淡淡道:「陳書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要問你自己了。」
陳艾陽直視著段學道:「學道,當年我還是老爺子秘書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我為什麼要幫梁曜輝?我有什麼理由幫梁曜輝?」
段學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出來。」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艾陽轉身,目光一閃,跟了上去。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露台,遠處是密密麻麻的樓宇,縱橫交錯的路上,車水馬龍。
「陳書記,你恐高嗎?」
段學道看著陳艾陽。
陳艾陽色變:「學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才後退了一步,後門就有兩個人架住了他的手臂。
「你們幹什麼?」
陳艾陽臉色一沉。
不過那兩個魁梧的男子卻面不改色,根本不管他到底是誰。
「你因為受賄,畏罪自殺。」
「理由,我已經為你想好了。」
「陳哥,我對你,還算好吧?」
段學道似笑非笑的轉身看著陳艾陽。
陳艾陽忍不住笑了:「學道,這個玩笑可不能開。」
「玩笑?」
段學道也笑了:「鳳山搬遷新區,你兒子沒撈錢?當初和騰龍建工爭得頭破血流的那家公司叫什麼來著?」
陳艾陽臉色微變:「學道,到底是誰在你身邊亂嚼舌頭,他這是在離間你我之間的關係。」
段學道冷冷道:「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要幫梁曜輝?」
陳艾陽沉聲說:「學道,我沒幫!」
段學道擺擺手。
那兩個魁梧男子當即拖著陳艾陽大踏步走向女兒牆,真打算把他丟下去。
「操,幹什麼?」
「老子是莞城市委書記!」
「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
陳艾陽又驚又怒。
然而沒用,對方根本沒搭理他。
「最後問你一次,到底為什麼?」
段學道冷冷道。
「學道,我真沒做對不起段家的事。」
陳艾陽依然咬死不說。
「丟下去。」
段學道轉身便走。
陳艾陽瞳孔一縮。
眼看段學道就要消失在門口,他急忙叫道:「學道,等等!」
段學道轉身看著他。
「先讓我下來。」
陳艾陽喘著氣。
「放他下來。」
段學道淡淡開口。
那兩人這才把陳艾陽放下。
陳艾陽的褲襠居然已經濕了。
「學道,我被梁曜輝算計了。」
陳艾陽無奈苦笑:「我上了一個女人的床。」
段學道譏笑:「你他媽堂堂一個市委書記,要什么女人沒有?」
陳艾陽也有些尷尬。
「學道,我只幫過他一次。」
陳艾陽說:「梁曜輝沒有跟我提過任何要求,他只說過一句話——如果萬鋼真的出事,讓萬鋼把所有罪給頂了!」
段學道蹙眉:「你是怎麼讓他知道,自己家人被梁曜輝帶走了的?」
陳艾陽說:「當時,我故意跟萬鋼說他兒子在澳洲,就是為了告訴他,他兒子出事了。他兒子根本不在澳洲,這件事,他知道,我也知道,但其他人不知道。」
段學道眯著眼睛:「梁曜輝把他的家人弄到哪裡去了?」
陳艾陽苦笑:「學道,這我真的不知道。想利用萬鋼對付梁曜輝,對付宗勝,恐怕行不通。」
段學道似笑非笑:「搬遷新區呢?郭力的死呢?」
陳艾陽一怔:「郭力不過是省委辦公廳一個小小的副處長,能做什麼文章?」
「你錯了。」
段學道露出笑意。
陳艾陽忍不住問:「學道,這郭力難道還有什麼來頭?」
段學道看著他:「怎麼?想去給宗勝通風報信?」
陳艾陽尷尬之極:「學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
段學道打斷他的話:「別保證了,這年頭最不值錢的就是口頭保證。你剛才說的那個女人,處理好了嗎?」
陳艾陽說:「處理好了。」
「陳哥,我們畢竟兄弟一場,我不希望有下次。」
段學道拍著他的肩膀:「你還想不想進步?」
陳艾陽賠笑:「學道,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
段學道笑道:「你們唐書記已經向中樞推薦方覺華為常務副省長,讓蕭天林擔任省委秘書長,這省委常委、統戰部長的位置,你就不想爭一爭嗎?」
陳艾陽愣住了,他真沒聽說過這個消息。
蕭天林是省委常委、統戰部長。
如果蕭天林真的擔任秘書長,那麼他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
「粵城市長的位置,也還空著。」
段學道意味深長:「你的機會很多。」
陳艾陽忍不住問:「學道,我回去後,親自掛帥處理搬遷新區的事。」
段學道冷冷說:「你儘管去干,高燃你也可以用起來,當好你的刀!」
陳艾陽點頭:「少卿那裡——」
段學道說:「他已經打過電話給我,他的辦公室主任都被人家雙規了,他不反擊的話,他恐怕沒辦法在鳳山繼續幹下去了。」
陳艾陽笑道:「我明白了。」
回去之後,他當即讓市委辦通知鳳山——明天他要去鳳山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