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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重建工作

2026-09-20 00:05:29 作者: Andlao

  甦醒後的第三天,經由醫療團隊的嚴謹評估,希里安基本完全康復。

  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

  脫下病服的第一時間,他就返回了自己在破霧女神號的房間內。

  在那,熟悉的武裝們,正靜靜地擺放在床鋪上。

  首先是六目翼盔與秘羽衣。

  前者經過一次次的破損與修復,整體早已疊代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始終保持原有的設計風格,六目狹長依舊。

  後者同理,被人細心地重編起羽毛,黯淡的灰白里,有著一縷又一縷嶄新的色澤。

  再次見到兩者,希里安的心中充滿了微妙的情緒。

  隨著自身階位的提升,這兩件武裝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少助力了。

  絕大多數的時候,它們更像是一種姿態上的確定,象徵意義的風格。

  

  希里安坐在床邊,抱起六目翼盔,撫摸著層疊的尾羽。

  「逆年嗎……」

  他陷入回憶的旋渦,想起羅爾夫將其交付自己時,曾講述過的傳說。

  「曾有無名的義者,與沉默的巨神並肩……」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種難以闡述的情緒。

  聆聽傳說的自己,反而成為了促使了傳說的誕生,成為了其一部分。

  而且,這則傳說看似來自於過去,實則發生在不遙遠的未來中。

  希里安嘴角挑起了一抹微笑。

  若是有機會能再見到羅爾夫,一定要好好講述這番故事。

  他很期待,這位技術總長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希里安的視線挪向一邊,武庫之盾微微地陷在床鋪里。

  他熟練地將其佩戴、展開,一道道熟悉的幻影在周身排列。

  希里安逐一檢查了一番。

  沸劍與鎖刃劍這兩柄重要的武裝,依舊是那副鋒銳的模樣,沒有受到任何明顯的損傷。

  他撥弄了一下虛影,快速地環繞中,那道尖銳細長的刺劍輪廓,再無蹤跡。

  希里安輕聲嘆息。

  「唉……」

  時之鏽、分之環、秒之刻。

  與原初混沌的最終死斗中,三侍從們的武裝一併走向了破碎,喪失了原本的威能,成了隨風捲動的童粉之一。

  而這樣的結局,也迫使他打消了贏得戰利品的念頭。

  真遺憾啊……

  先不提時之鏽與分之環,光是秒之刻這一柄刺劍,就可以為希里安帶來極大的提升。

  憑藉時序加速的狀態,他有十足的信心,在第一回合里瞬殺絕大多數的敵人。

  除此之外,秒之刻真正強大的點在於,希里安可以從中抽離、引導一定的時序之力。

  利用這一點,他完全可以在不影響自身晉升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從體內提純魂髓晶簇,鑄就成一枚枚致命的穩定錨栓。

  屆時,熵亂與灼血的光團爆發……

  希里安稍稍幻想這一幕,發出更為沉重的嘆息聲。

  「唉!」

  他將六目翼盔與秘羽衣存放進武庫之盾內。

  到此,希里安稱得上重要的東西,基本都化作虛影儲存了起來,時刻佩戴在身。

  他喜歡這種輕裝上陣的感覺,無論遇到任何緊急情況,自身都不會被拖慢半步。

  希里安沒有因大病初癒的緣故,就繼續放假休息。

  在他看來,他已經在病房裡,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了,是時候追趕回來了。

  整理完武裝,穿戴好制服。

  離開房間後,希里安第一時間趕到了艦橋處。

  此時,正值午休時間。

  說是午休,但根本沒有人停下工作。

  匆忙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步履不停,持續不斷的廣播聲中,能明顯聽出播報員的嗓子已經沙啞了起來。目光四下搜尋了一圈,他在角落裡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伊琳絲正坐在角落裡,膝前擺放著一疊疊待審批的文件,雙手抱著一份烤麵包。


  她的臉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對比之下,發青發黑的眼眶越發明顯。

  伊琳絲目光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機械式地舉起烤麵包,一口接著一口。

  希里安來到了她身前,晃了晃手,呼喊道。

  「伊琳絲?」

  伊琳絲依舊沒有絲毫的反應,整個人仿佛宕機了般,靈魂脫離了肉體。

  希里安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搖了搖,高聲道。

  「伊琳絲!」

  這一聲稍稍喚醒了遲鈍的意識,她眨了眨眼,後知後覺似地打量著眼前之人。

  她嗓子有些沙啞。

  「希里安?」

  一聲呼喚下,伊琳絲竟變得淚眼婆娑了起來。

  幾輪深呼吸下,她平穩了一下情緒,重新變回那副略顯冰冷的模樣。

  可微微發紅的眼眶,證明剛剛的變化並非是幻覺。

  她快速地咬了幾口,將餘下的烤麵包吃完,再猛灌了一口水。

  這一來,午餐就算是吃完了。

  伊琳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幽幽道。

  「我真的好羨慕你啊,希里安,只要出生入死就好,完全不用管其它的事情了。」

  希里安尷尬地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三天前、甦醒的當夜,他就見到了伊琳絲。

  她表達了對自己的擔憂,緊隨而來的便是對當下無休止的抱怨。

  忙碌,實在是太忙碌了。

  默瑟前往亞妮大教堂至今未歸,全部的工作壓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算伊琳絲的性格再怎麼冷淡,對他人疏遠,繁重的工作與無休止的交涉下,也令她不得不變得「外向」了起來。

  伊琳絲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問道。

  「你是完全康復了?」

  希里安活動了一下肩膀,點頭道。

  「嗯。」

  忽然,她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抓住希里安的衣領,奢求道。

  「你也是受祝之子,你也值得重點培養的……」

  意識到伊琳絲想拖自己下水,他連忙否決道。

  「不不不,可不能這麼算!」

  希里安壓低了聲音道。

  「我可是陽葵氏族的最後一人,而你是默瑟指明的、冷日氏族的繼承人。」

  伊琳絲扯著他的衣服,無力地跪倒了下去,發出含糊不清的、近乎哭腔的呻吟。

  「呃啊……




  沒那麼多事情需要操心,每天只要抽點時間出來,和惡孽子嗣們打打殺殺就好。

  真是想想就覺得幸福。

  伊琳絲花了點時間,接受這糟糕的現實,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完全沒有精力做出什麼熱情、關心的表情了,語氣冷淡道。

  「你是來問關於高牆防守的事?」

  希里安點點頭,暗示道,「你也知道,我恢復狀態最快的辦法,就是投入殺敵之中。」

  伊琳絲流露出幾分羨慕與嫉妒的神色,沙啞道。

  「我已經給你編入隊列中了,晚上直接去報導就好。」

  交涉完工作的事,希里安便離開了艦橋,生怕再多待一會,就會被伊琳絲那滔天的怨氣淹沒。隨後,他搭乘著運輸空艇,離開了破霧女神號。

  不久後,艙門緩緩開啟,希里安一躍而下,穩穩地踩在堅實的磚石上。

  重返地表,踏足傷繭之城。

  他所降臨的城區,還處於重建工程中。

  街頭巷尾間,幾乎沒有市民的身影,儘是勞碌的靈匠,還有受其操控的支配裝甲們。

  另外,還有許許多多其它命途的超凡者,一併投入工作之中。

  其中數量較大的一支,便是來自於御座命途的鐵衛們。

  他們本身專注於肉體力量的特化,但凡階位稍高一些,幾乎都是人型的起重機。


  某些靈匠都不好處理的工作,鐵衛們反倒手到擒來。

  一片片的廢墟被掃清,一座座的樓宇拔地而起,滿目瘡痍被輕易地撫去,繁榮的輪廓由淺浮現。希里安踩過布滿灰塵的街道,從某些尚存的殘垣斷壁里,隱隱能見到那一夜的殘像。

  他閒逛般走走停停,在城區的邊緣處,見到了那輛熟悉的載具。

  滿是灰塵的合鑄號,停靠在了街邊。

  希里安瞄了一眼駕駛位,那裡空無一狗。

  走近了些許,艙門已經開啟,兩道身影正坐在載具的陰影下,時不時傳來說笑聲。

  布魯斯渾身蒙著灰塵,髒兮兮的。

  整隻狗坐在摺疊椅上,操控著義手,抓起一杯冰水,胡亂地灌了下來,水濺到處都是。

  另一邊的摺疊椅上,則坐著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莢淶。

  只不過,他的情緒顯然不太對。

  莢蓮身子後仰,一副頹喪的姿態,雙眼緊閉,喉嚨里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呻吟聲。

  希里安走進了陰影里,好奇道。

  「這是怎麼了?」

  有聲音忽然闖入,讓一男一狗都愣了一下。

  布魯斯調轉目光,滿是驚喜地喊道。

  「希里安!」

  聽到這個名字,莢藹也坐直了身子,滿眼的意外與驚喜。

  希里安則無視了兩人頗顯熱情的反應,直接鑽進了合鑄號內,熟練地找出第三把摺疊椅。

  展開,落座。

  兩男一狗就這麼悠閒地在街邊愜意了起來。

  場景似曾相識,希里安覺得缺了那麼一個篝火,還有深沉的暮色,以及沒完沒了的妖魔們。希里安有些好奇,布魯斯什麼時候和莢蓮這麼熟絡了起來。

  「關於這件事………」

  莢速整理了一下言語,解釋道。

  「還要從你潛入時骸之都後講起。」

  隨後,他大致講述了一下自己與布魯斯的相遇,以及靠著合鑄號,在共一子嗣群里進進出出、殺了數個對穿的榮譽戰績。

  對於後者,希里安深表懷疑。

  總而言之,當下的一男一狗因這生死與共的經歷,彼此的陌生感一掃而空。

  希里安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大致講述了一下自己後來的經歷。

  某些段落里,他刻意省略了某些重要的信息,一男一狗也表示理解,沒有點破。

  交換完各自的經歷,希里安幾分好奇與審視地打量莢蔬。

  他說起自己聽到的傳聞。

  「莢璉,你遭到家族內部審查了?」

  對於這個問題,莢藹再次後仰了過去。

  唉聲嘆氣。

  用莢戀的話講,在這次危機爆發之前,家族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紈絝的廢柴。

  到處尋覓著真愛,但每一個都無法長久維繫下去,花天酒地的同時,作風也毫無尊嚴體面可言等等……反正,儘是諸如此類的負面評價。

  唯一稱得上中性、乃至褒義的話,大概就是說,莢痣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在家族的尷尬位置,從始至終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逾越任何紅線。

  並且,莢速也是一個足夠聽話的人。

  茱蒂絲讓他向東,他就不敢向西,讓他禁足於塔樓之上,他就能硬生生地窩上一個月又一個月,足不出戶。

  就是這麼一個溫順幾乎像是寵物的邊緣人物,在動亂之夜裡,竟大發異彩。

  呼嘯而至的墨之列車,實在是過於扎眼了。

  更不要說,它還一路撞碎了不知多少的惡孽子嗣,帶起一路的血雨腥風。

  簡單調查一下,莢懿就這麼暴露了出來,被擺到了明面上。

  待災難的餘波退去些許,穩定的秩序重新籠罩城邦。

  作為傷繭之城、洛夫家分部的總負責人,茱蒂絲女士親自「提審」了莢藹。

  「真是令人意外啊。」

  茱蒂絲皮笑肉不笑地讚嘆道。


  「什麼時候洛夫家裡,又多了這麼一個潛力之星了。」

  無需任何話術與拷問,甚至都沒什麼明確的威脅。

  莢速當即點頭如搗蒜,胡言亂語。

  「正所謂,命運絕不能寄託於他人之手,必須由自己把控!

  自從清楚了自己在家族內的尷尬境地後,我便開始潛心苦練。

  可並非是為了準備什麼陰謀詭計,也遠不是為了奪權,爭取繼承順位。

  僅僅是、單純為了保護自己.………」

  那一日,莢蓮鏗鏘有力,義正言辭。

  他幾乎把演技與話術發揮到了極致,想方設法地感動對方。

  茱蒂絲十分有耐心地,聆聽莢蘧的自我辯護。

  到了末尾,她提問道。

  「我想親眼看看你繪製的列車。」

  莢速沒有拒絕的權力,忐忑不安地繪製起那嘶鳴的列車,各個細節無比準確,粗糲的線條交疊共築。茱蒂絲凝望了很久,最後評價道。

  「畫技不錯。」

  時間回到現在,莢慈講完了「提審」的詳情,雙手一攤。

  「她誇我畫的不錯後,就表示我可以離開了。」

  「就這樣?」

  「對,就這樣。」

  希里安雙手抱胸,想了想,又問道。

  「你這算是安全了嗎?」

  「我不清楚。」莢速搖了搖頭,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嘆氣,「但我覺得,當下的平靜更像是另一場風暴的開始。」

  「茱蒂絲可能當做無事發生,但家族內的其他人不一定,也許會把我視作一個威脅。」

  希里安挑了挑眉,以一種戲謔的口吻道。

  「你?以你那低的可憐的繼承順位,你能威脅到什麼?」

  莢表情一怒,強調道。

  「比如、家族內話語權的比重,比如、利益與資源的分配,又比如……」

  他想到了什麼,幾分惱怒的表情,頓時變得苦澀了起來。

  「又比如,父輩們的恩怨,」

  說完這句話,莢藹呆呆地望著天空,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家族內的很多人,都遺憾於沒能殺了我那位生物學上的父親。

  恩怨的傳遞下,我很多的兄弟姐妹們就遭了秧。」

  他幽幽地陳述著,面無表情。

  「到了我這,雖然茱蒂絲給我的待遇很差,但她確實有在庇護我,讓我在傷繭之城內活得還算自由說著說著,莢慈又完全沉默了下去,像具屍體一樣癱著,再無聲音。

  剩下的一男一狗彼此對視了一眼,默契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隨即,布魯斯說起自己的打算。

  「為了儘快重建城邦,苦痛修士們付出了不錯的酬勞。」

  它抬起爪子,迷戀般地敲了敲合鑄號的裝甲。

  「我準備藉此,再升級一下合鑄號。」

  希里安點了點頭,對這一幕習以為常。

  每隔一段時間,某些掀起紛爭的大事件後,布魯斯總會找個理由,對合鑄號進行一系列的升級。哪怕是跟隨著艦隊出行,它依舊很執著於這一點。

  他一度懷疑,這應該是源自於靈匠們本身的、某種對於機械造物的執念。

  「需要什麼的話,儘管和我說。」

  希里安囑咐了一句,自信十足道,「對我來講,調用些資源不是什麼問題。」

  靠著潛入時骸之都的豐功與偉績,無論是在冷日氏族,還是苦痛修士中,他都具備了一定的話語權與聲權力。

  它並不因希里安身份的特殊性,從而由他人賦予。

  而是靠著他自己,親手一劍劍劈砍,從殘酷的死斗之中,爭取而來。

  規劃完了計劃,布魯斯反問道。

  「你呢?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希里安望了望尚早的天色,預計道。

  「消磨一下時間,等到了晚上,去高牆那邊參與防守工作。」


  高牆坍塌了數節,在徹底重建前,每夜都需要一定的武裝小隊,前去警戒狹間灰域的蔓延。希里安的想法很簡單,投入其中,暢快地廝殺一夜。

  以目前蛇印的挑剔性,對普通妖魔的割草屠殺,完全無法促使魂髓濃度的提升,但賜福·憎怒咀惡仍能正常補給源能。

  希里安便是抱著這樣的打算,來填補自身力量的空虛。

  聽到這番發言,仰倒的莢速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的表情一陣變幻,最終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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