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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金州沒有金州

2026-09-30 22:47:42 作者: 沉默的愛

  第646章 金州沒有金州

  科比宣布退役的這一天,另一位殿堂級球星蒂姆·鄧肯也宣布退役。

  和科比不一樣,鄧肯僅僅是作為一個職業球員通知了球迷他將離開球場,並未針對此事專門寫一篇文章來講述他有多麼熱愛籃球。

  加內特、科比和鄧肯的離去,代表著1995、1996和1997選秀班為代表的泛96黃金一代的集體落幕。

  社交媒體上,球迷們湧現出一股懷舊之情。

  現役的球員們紛紛發表動態表示惋惜和祝福。

  更有像喬爾·恩比德這樣的人,深受感召,立志要追隨前輩的步伐再創輝煌:「真遺憾,我們沒有交過手,偉大的球員總是薪火相傳,你們安心地離去吧,聯盟會在我們這一代發展壯大。」

  上賽季的年度最佳新秀卡爾·安東尼—唐斯反問:「這不是伊萊的台詞嗎?」

  恩比德機智地反問:「你為什麼會覺得我的「我們」里不包括伊萊?」




  按人們對徐凌的了解,這種時候他總該出來說幾句。

  祝福也好,嘲笑也罷,不可能一句話不說。

  但徐凌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沉默,因為他和亞歷珊德拉的孩子在六月底出生了。

  是個男孩。

  一開始,徐凌給他取名叫「帆帆」。他覺得名字沒必要太複雜,叫起來順口好記就行。

  結果,遠在香江的父母明確反對,認為這名字不夠正式,更適合當小名。

  徐凌很無語,他拿四座NBA總冠軍,在美國攪得舉世震驚的時候,二老都沒上過心,偏偏在孫子名字這件事上,他們堅決不肯由著徐凌的性子胡來。

  徐凌雖然不太理解,但仔細想想,這名字叫著是順口,可孩子長大之後確實顯得不夠霸氣,索性略作調整,改作「千帆」。

  隨後,他滿意地向世界宣布了自己的新身份。

  世人這才曉得,為何徐凌對科比和鄧肯的退役不發一言。

  現在,選秀大會結束了,但自由市場還需要幾天才開啟,凱文·杜蘭特的決定依然是夏天最大的謎團。

  勇士隊是唯一不關心謎團的球隊,因為他們將要時隔41年在奧克蘭舉行冠軍大慶典。

  

  六月份的最後一天,徐凌在甲骨文球館高調現身。

  因為勇士隊將以這裡為起點,乘坐觀光車環繞城市慶祝。

  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徐凌這是第四回參加類似的慶祝了,早已駕輕就熟。

  用他的話來說:「我不期待灣區的球迷比孟菲斯人更加狂熱。」

  更確切一點的話,他希望大家最好都最大程度地保持理智。

  而且,他真心懷疑奧克蘭人能夠全心全意地慶祝冠軍。

  他們的老闆喬·拉科布,當年買下球隊時就打定主意,遲早要把勇士搬到海灣大橋對面的舊金山。

  拉科布是個行動派,他甚至在徐凌加入勇士之前就策劃著名這件事了。

  他願意為此耗資五個億在舊金山新建一座球館,但在當代的美國,一個人治遠遠大於法治的國家,要大興十木造一座恢弘大氣的科技化多功能體育館,5億美元只夠撬開門.

  需要打通的關節太多了。

  可是在徐凌加入之後,短短兩年間,勇士便鹹魚翻身。拉科布去找聯盟借貸,在舊金山尋求投資。據徐凌了解,他已經籌集了超過10億美元的資金。

  那座徐凌所知的大通球館已經正式開始建造。

  這也代表著,勇士隊搬到舊金山只是時間問題了。

  所以徐凌對今天的慶典沒什麼期待,除了參加今天的活動之外,他主要是想邀請隊裡的人在七月份參加他的婚禮。

  徐凌和亞歷珊德拉早已訂婚,現在他們的愛情結晶已經來到這個世上,完全沒有理由繼續把這件事拖下去。

  聽到消息,隊裡的人一一道賀,拉科布對此的關心程度遠超出徐凌的預料,他先是讓秘書去查了七月份灣區所有適合舉辦婚宴的場地,然後又問過徐凌需不需要借用他那架私人飛機去接徐凌的父母,最後,他還告訴徐凌,如果在這方面需要任何建議的話,他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徐凌好奇地問:「喬,聽起來你有多次結婚的經歷?」

  「不,」拉科布笑道,「但我參加過無數的婚禮,有最棒的婚禮,也有最糟糕的婚禮。」

  老闆的盛情,徐凌心領了,但他的想法是在美國辦一場,回到老家再以家鄉的方式辦一場。

  美國這場婚禮自然就由他的妻子主要負責了。

  得知徐凌有自己的計劃,拉科布也不強求:「那麼,到時候我一定帶著祝福到場。」

  徐凌發現他和拉科布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融洽了,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健康的關係,因為他很少聽到有哪支球隊的球員和老闆關係密切。

  不過,今天的主題終歸還是勇士隊的冠軍典禮。

  徐凌原以為,這場慶典會因為勇士未來確定搬遷而草草收場,結果卻出人意料。

  貌似大部分的勇士球迷都是活在當下的類型,他們不關心幾年以後的事情。

  他們只關心眼前的成功。

  勇士隊給奧克蘭帶回了久違的榮譽。這讓當地人想起,這座城市曾在20世紀的一個十年裡,同時擁有NBA、NFL、MLB冠軍的輝煌往昔。

  在那個年景,就算是大橋對面的舊金山人,也無法高高在上地俯視小鎮。

  可惜,放到社會尺度上看,體育上的成功終究無法治癒一座被陰影籠罩的城市。

  除了體育,奧克蘭唯一的驕傲,便是這座城市的碼頭充當了整個加利福尼亞的物資樞紐。但除此之外,它還是會被看作舊金山的衛星城。

  現在,這座衛星城再一次憑藉體育崛起。

  就連橋對面那座大城市的人,也紛紛跨過大橋,來到甲骨文球館支持勇士。

  真是一群虛榮又虛偽的傢伙,不是嗎?勇士隊蟄伏了整整41年,他們並不是奧克蘭的原生球隊,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是被舊金山人從橋對面趕過來的。

  那是一段早已被遺忘的歷史,就在威爾特·張伯倫場均取得50分,單場砍下100分的那個賽季之後,費城勇士隊已經難以維繫,一群來自舊金山的商人抱著「把籃球帶到舊金山」的念頭斥85萬美元的巨資收購了球隊。

  不到半年,99%的原始股東都把股份變現了。舊金山人不在乎籃球,即便球隊不斷謊報上座率,把到場人數注水到5000人(實際上可能連1500人都不到),這場自欺欺人的數字遊戲也撐不下去。

  勇士隊只好不斷更換主場。

  最終,他們在舊金山找不到一座能盈利的球館,只能離開這座舉世聞名的城市,轉向鄰近的奧克蘭。

  球隊在事實上搬遷之後,彼時,有人建議當時勇士隊的老闆富蘭克林·繆利將球隊名字改成「奧克蘭勇士」,繆利發誓這永遠不可能發生,最後把球隊名字改作「金州勇士」。

  你知道這有多奇怪嗎?金州這個名字在美國地理上是不存在的,沒有州長、市長、郵編,它只是因為幾十年前的勇士隊老闆不願接受自己的球隊從「舊金山球隊」降級成「奧克蘭球隊」,才被迫作出的改變。

  奧克蘭確保了勇士隊的存續,即使不是原生球隊,多年來,球迷一直支持他們,但請相信,自富蘭克林·繆利開始,每一位勇士老闆心中最大的夢想,都是將這支球隊帶回舊金山。

  這與歧視無關,奧克蘭是一座不錯的城市,但舊金山是一座偉大的城市,距離勇士隊從舊金山搬出51年過去了,勇士隊變成了一支連舊金山人都願意跨海前來觀看的球隊,拉科布得到了歷代老闆從未得到過的契機,他可以把勇士隊變成一座匹配他階級身份的城市裡的球隊。

  花車從甲骨文球館的停車場緩緩駛出,沿著第66大道轉向,進入國際大道。

  徐凌站在車頭,戴著墨鏡,亞歷珊德拉站在他的身旁,提起一個有趣的話題:「你打過那麼多場比賽,可曾記住過哪位球迷的臉嗎?」

  「你問倒我了,親愛的。」徐凌的臉上無悲無喜,墨鏡很好地掩蓋了他此刻的淡漠,「我不記得任何球迷的臉。」

  因為他總是無視他們。

  可以說,這樣的慶典是他職業生涯中少有的會去關注球迷的時刻。

  徐凌之前聽說過,勇士隊現在的受歡迎程度在職業體育史上極其罕見,大量的高薪白領都願意購買季票,還有大量外地的人會來到主場看球,導致那些長期支持球隊的本地球迷因為無法負擔飆升的票價而選擇當一個無票死忠。


  但今天,徐凌可能沒見到幾個外地人。

  不,可能連那些曾經有買票到現場看球的人都沒有多少。

  他在今天看到的,是那些從未來到過現場,卻通過各種新聞報導、記者敘事以及電視

  轉播了解他的人,這幫人往往住在濱水區的工業帶,根本負擔不起現場看球的錢。

  但同時也正是這幫人,對球隊極為忠誠,他們為每一位上前致意和發言的球員尖叫,歡呼,送上至高的讚美。

  當徐凌走到台前,準備說幾句話的時候,現場的喧囂讓伊萊叔叔的演講無法進行。

  徐凌遙望著更遠處,好像隱隱能看到碼頭,這裡永遠會有他看不到的角落,和他無法理解的狂熱,好像體育是生命中唯一重要之事。

  「可惜了。」球隊名宿里克·巴里說,「我們該去更外圍的地方觀光,在這裡你們見不到奧克蘭的全貌。」

  賈巴里·帕克驚訝地說:「這裡還不夠熱鬧嗎?」

  「外圍會更熱鬧。」巴里笑道,「時代不同了。你知道有些人這一生只有今天這一次機會見到你們嗎?不過,我覺得當年奧克蘭的呼聲更大。也許是我記錯了,也許吧。」

  那畢竟是41年前的事情了。

  而在41年後的今天,那些曾為巴里的勇士隊尖叫與歡呼的人,可能已經垂垂老矣,但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的孩子,也許此刻正站在國際大道的兩側,對著一個28歲的中國人尖叫,他們想感謝他,感謝他榮耀這座體育輝煌不再的城市,感謝他選擇這裡,感謝他來到了奧克蘭。

  你可以相信,弒君者在今天感受到了那種情緒,因此,當他有機會趁著聲浪減小拿起

  麥克風說幾句話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像比賽中投出絕殺那麼果斷。

  「嘿,奧克蘭,我很高興我來到了這裡。」他說了他該說的話,只是第二句話還未說出口,現場的聲浪便已經再次將他的世界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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