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和他帶的隨從,一前一後的來到梅花鹿身前。
隨從調轉馬身,攔住了楚嵐的道路。
楚盛則是從馬背上躍下,眼疾手快的拿出匕首,準備去割梅花鹿的耳朵。
一場秋圍下來,所獵殺的獵物少說也有十幾隻,甚至幾十隻。
全首全屍的帶走,顯然不現實。
即便有護衛跟隨,那也是藏匿在暗處、負責保護皇子安全的暗衛。
因此,楚天恆定下了以左耳計數的規矩。
「楚盛,你過分了!」
楚嵐勒住韁繩,看著楚盛喊道。
楚盛仿若沒有聽見一般,眼疾手快的割下鹿耳,裝進了腰間別著的袋子裡。
隨後,他才緩緩直起身子,看向楚嵐,不緊不慢的問了句:「六弟,這麼巧,你怎麼也在這啊?」
楚嵐俏臉冰寒,厲聲質問道:「你少在這裡裝傻充愣,父皇明令禁止搶奪獵物,你明知故犯,該當何罪?!」
此話一出,楚盛的隨從程盎先慌了神。
雖說他官至羽林中郎將,是楚天恆的貼身護衛,直接對皇帝負責。
父親還是九卿之一的光祿勛。
但面對皇子,還是不敢造次的。
「六皇子,我們……」
程盎看著楚嵐,臉色為難到了極點。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楚盛就打斷道:「程將軍,你我按規矩辦事,不必懼他!」
說話間,楚盛笑吟吟的向著楚嵐走去,又道:「六弟,這鹿分明是我獵到的,你可不能信口胡說,血口噴人啊!」
「你獵到的?」
楚嵐被氣笑了,「分明是我一箭……」
話音未落,她的俏臉陡然一僵。
只見,楚盛指著鹿的脖頸處,上面赫然扎著兩支羽箭!
一支是她射出的,另一支,則是楚盛所射。
「什麼時候……」
楚嵐蹙起了黛眉,眉頭快要皺成了疙瘩。
「六弟啊,你我皆射中了獵物,但我更快一步,你說這獵物該歸誰?」
楚盛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嵐,問道。
楚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一時間無言以對。
「程將軍,看來我六弟已經醒悟,咱們也該繼續去打獵了。」
楚盛笑了笑,沒再理會楚嵐,翻身上馬後,帶著程盎離開。
「可惡!」
楚嵐咬緊貝齒,望著楚盛離開的方向,眸光中閃爍著怒意。
無意間的一瞥,她見秦夜正蹲在梅花鹿的身邊,正忙活著什麼。
「秦公子,秋圍是以割耳計數,這屍體現在已經沒用了。」
楚嵐嘆息道:「等秋圍結束後,會有宮人處理的。」
秦夜淡定的回答道:「不,這鹿血還有用。」
「鹿血?」
楚嵐一愣,俏臉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羞怯之色,「秦公子,你要想喝鹿血的話……可以到我府上喝,或者我差下人送到你府上去,沒必要這麼麻煩……」
鹿血大補。
對那方面,更是大有裨益。
可秦夜這個年紀,也沒必要補吧?
何況,他還挺行的……
難不成,是居安思危?為未來打算?
想到這裡,她心中愈發羞怯了起來。
這傢伙,還挺得寸進尺的。
誰要跟他一直……
不對,他會不會找其他女人?
難道說……
思及至此,楚嵐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畢竟,她女扮男裝,沒辦法給秦夜一個名分。
起碼短時間內,不可能給他名分。
而秦夜的年紀,也到了該娶妻的時候了。
不會是……
「喝鹿血,我為什麼要喝鹿血?」
這時候,秦夜扭頭看著楚嵐,無奈的說道:「這玩意多腥啊,而且還髒,我可喝不下去。」
「啊?」
楚嵐猛地回過神來,試探的問道:「那你取鹿血,是為了?」
秦夜反問道。
「哦,哦,對,獵虎!」
楚嵐目光閃躲,尷尬的笑了笑:「我也是這麼想的,看來咱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是啊,英雄所見略同!」
秦夜說著,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忽然反應過來,楚嵐說喝鹿血的意思了。
再結合楚嵐複雜的表情。
想必,剛才在她的心裡,上演了一出大戲。
秦夜看破卻沒有戳破,他帶上裝滿鹿血的皮囊,翻身上了汗血馬。
「走吧殿下,咱們繼續去打獵。」
「嗯……」
楚嵐尷尬的應了一聲,騎馬載著秦夜,繼續搜尋起了獵物。
不一會的功夫,她便發現了一頭野豬。
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但野豬剛倒下,楚盛和程盎就從一側躥了出來。
程盎擋在了楚嵐面前,面色為難的點頭示意,「六殿下…真巧啊……」
楚盛則是如法炮製,過去割下了野豬的耳朵。
「老六,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楚盛笑了笑,隨口說了幾句後,便帶著程盎離開。
「怎麼又遇見這挨千刀的楚盛了?」
楚嵐俏臉含怒。
心裡突然有種預感。
楚盛這傢伙,不會是故意跟著他們吧?
這個猜想,很快便得到了驗證。
楚嵐在獵殺第三頭獵物的時候。
楚盛和程盎又出現了。
還是熟悉的路數。
一人攔路,另一人去割耳。
再一再二不再三。
楚嵐已經能夠肯定,楚盛就是故意而為之!
「楚盛,你簡直欺人太甚!」
楚嵐看著楚盛,聲音冰冷到了極點,「一次又一次,故意搶我的獵物,沒完沒了了?!」
「老六,你別誤會,咱倆能遇見,這都是湊巧了啊。」
楚盛不急不惱,笑吟吟的說道。
楚嵐冷聲問道:「湊巧?一次是湊巧,兩次,三次,還是湊巧?!」
「就算四五六次,該巧,還是巧啊。」
楚盛笑了笑,「巧合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
說完,他又看了秦夜一眼,語氣玩味的對楚嵐說道:
「老六啊,不是三哥說你,你和秦公子若是一人一馬,豈不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哦對,我差點忘了,秦公子不會騎馬。」
「但不得不說,秦公子雖然不善騎術,但製造的複合弓,倒是很好用!」
聽見這話,楚嵐額頭青筋暴起,緊緊攥住了韁繩。
之前怎麼沒發現,楚盛這麼噁心?
簡直是令人作嘔!
秦夜倒是雲淡風輕,看著楚盛道:「三皇子,這弓好用,那你就多用,不必客氣!」
「哈哈哈!」
楚盛放聲大笑,「放心吧,我會的!」
秦夜沒再多說什麼。
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笑吧。
趁著現在還能笑出來。
很快,就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