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傅正在與文老和文公子探討學問。」
楚嵐看著楚盛,語氣幽幽的說道:「你改天再來吧!」
「正好,我來也是探討學問的,不如就一起吧。」
楚盛笑吟吟的說道:「文老乃是大儒,才高八斗,多我一個學生也不多,何況文老海量,也不會介意的。」
「隨便你吧。」
楚嵐沉了口氣。
楚盛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文老,這是我送您的古籍,您看一下。」
楚盛將手中古籍遞給了文彥之,態度客氣到了極點。
在他看來,秦夜和楚嵐是假意來找文彥之討教學問。
實則,也一定是想拉攏文彥之為己所用!
絕不能讓二人得逞!
「多謝三皇子。」
文彥之接過,難掩激動之情,連忙和文修遠一起翻閱了起來。
楚盛來到了秦夜的面前,隨手拿起了桌上的紙張。
只是一眼,他就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隨後,他看向秦夜,輕蔑的問道:「秦少傅,這就是你剛才和文老探討的學問?」
「嗯。」
秦夜淡定的點了點頭。
楚盛一邊搖頭,一邊快速翻看著紙張上的內容。
當看完最後一張後,立馬將所有紙揉成一團,扔出了書房。
「嘖……」
秦夜咂了咂舌。
下意識的朝著文彥之和文修遠看了過去。
此刻,文家祖孫二人齊齊望著楚盛。
臉上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紙上的內容,可都是他們耗費心血,精心記錄下的啊!
最關鍵的是,上面還有秦少傅給做的批註。
就這麼被楚盛,當垃圾給扔了?
「秦少傅,不是我說你,你來找文老,就為了問這個?」
突然,楚盛緊鎖起眉頭,煞有介事的訓斥起了秦夜,「什麼棗樹掉棗,太陽太陰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也能叫做學問?你這不是耽誤文老的時間嗎!」
「這自然之理,怎麼不叫學問了?」
秦夜淡定的反問道。
「胡鬧!」
楚盛冷哼道:「這種奇技淫巧,也配……」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文彥之尷尬的聲音突然響起,「三皇子,那紙上的內容,是我和修遠所寫,今日特請秦少傅來指教的。」
楚盛話音戛然,錯愕的朝著文彥之看去。
同時,餘光瞥見文修遠,正在書房外彎腰撿拾他剛扔出去的紙張。
霎時間,楚盛的臉色尷尬到了極點。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試探的問了句,「文老,那紙上內容,當真是您寫的?」
文彥之點了點頭,語氣無奈的說道:「說來也是慚愧,比起儒學,老夫實際更樂衷研究這些自然之理。當然,這些的確也是難登大雅之堂,讓三皇子見笑了。」
楚盛強擠笑容:「不不不,文老別這麼說,我也覺得,這些事情很有趣。自然之理嘛,像是日月盈昃,潮漲潮落,我平常也……」
楚嵐忍俊不禁的打斷道:「楚盛,你剛才還說,這些是奇淫巧技,怎麼現在又覺之有趣了?這一前一後兩幅面孔,實非君子所為啊!」
「老六,我……」
楚盛尷尬的看向楚嵐,著急想辯解幾句。
然而就在這時,文彥之卻拿著幾本古籍,來到了楚盛的面前。
「三皇子,這幾本古籍,都是之前老夫找您借閱的。」
文彥之嘆息了一聲,說道:「正好趁此機會,老夫將其物歸原主。」
楚盛連忙擺手:「文老,這些古籍都是我贈予您的,不用歸還。」
「三皇子,您還是收著吧。」
文彥之搖了搖頭:「人情如債,君子不輕受人恩啊!」
過去,他被楚盛裝出的君子模樣所蒙蔽。
直到今天才發現,楚盛不過是偽君子,真小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
楚盛手捧古籍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居然不是秦夜找文彥之指教,而是文彥之把秦夜請到家裡來討教!
這下完了,又他娘的搞砸了!
沒了文彥之這個大儒幫忙,別說是扳回一城了,文彥之還很有可能加入到楚嵐的陣營……
「老爺子,少爺,外面有個乞丐鬧事,說什麼也要見少爺,她還說……」
突然,下人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還說什麼?」
文彥之循聲望去,見下人慾言又止,連忙追問道。
下人尷尬不已,目光看向了秦夜、楚嵐和楚盛三人。
當著外人的面,實在是難以啟齒。
「你但說無妨!」
文修遠看著下人,沉聲說道。
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懼之?
「那我便說了……」
下人眉頭緊皺,尷尬道:「乞丐說……她是少爺的紅顏知己,和少爺有過肌膚之親,讓少爺必須對她負責。她還硬往院裡闖,攔都攔不住……」
文彥之臉色陡然一沉,轉頭朝著文修遠看去。
文修遠快步走進書房,急聲說道:「豈有此理,來討口飯吃,我文家又不是不給?竟如此造謠生事,血口噴人,污我清白!祖父,孫兒絕沒有做過如此下作之事,直接報官吧!」
話音剛落——
屋外就傳來了一聲哀求的叫喊,「文公子,你得對我負責,你要對我負責啊!」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側身身子倚靠在了木門之上。
「宋姑娘?」
文修遠沒有認出對方的模樣,卻聽出了是宋雅韻的聲音。
「是,是我。」
宋雅韻點了點頭,接著就要向文修遠身上撲去。
「宋姑娘,請你自重!」
文修遠連忙側身閃躲。
下人硬著頭皮上前,一把將宋雅韻拉住,控制在了原地。
「修遠,你認得她?」
文彥之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怒意。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可現在,卻連人家名字都知道。
眼下當著靜王和秦少傅的面,真是把文家的臉都丟盡了!
「祖父,她曾是我的朋友,但我們真沒有什麼。」
文修遠尷尬道:「最多,就牽過手,再然後就沒有了……」
「這難道不是肌膚之親?」
文彥之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
文修遠一時語塞。
連忙低下腦袋,不好意思再多說一句。
「哎!」
文彥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秦夜道:「秦少傅,家中突然有事,改日再向你請教吧……」
說完,他又看向楚嵐,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靜王,實在是不好意思。」
唯獨沒有對楚盛說什麼。
完全忽略了對方的存在。
「明白,我們這就走。」
秦夜放下了手中的乾果,緩緩站起了身子。
怎料,下一秒,宋雅韻卻猛地向秦夜看了過去,驚喜的說道:「秦夜?你居然也在這?我錯了,秦夜我錯了,求求你幫幫我,救救宋家吧!」
聽見這話,楚嵐頓時蹙起了黛眉。
楚盛的眼底也閃過了一抹好奇之色。
秦夜則是面露詫異,「我可不認識你,別亂攀親帶故啊!」
「是我,你未過門的娘子啊!」
宋雅韻連忙撩起了擋在臉前的頭髮,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我錯了,我不該退婚,我們重歸於好吧!」
「宋雅韻?」
秦夜愣了愣神。
沒想到,宋青橋的死,給宋家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也不對吧,這才短短一天時間,至於落魄成這樣?
「宋家被查,一家老小全部流放,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宋雅韻委屈的說著,抬手擦了擦早已哭干淚水的眼睛,髒兮兮的手抹在臉上,原本就滿是灰土的臉蛋,又變的邋遢了不少,「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求你在陛下面前求情,讓陛下放過我們宋家吧!」
「這……」
文修遠和文彥之面面相覷。
剛才還以為,是自家惹到了麻煩。
可沒想到,轉眼的功夫,麻煩就到秦夜的身上了。
楚嵐站在一旁,則是越聽越糊塗。
退婚,未過門的娘子?
這都是怎麼回事?
思索間,她的心裡隱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秦少傅,沒想到,你竟是個負心漢啊!」
這時,楚盛戲謔的聲音響起。
早上聽舅父說了朝堂上的事情。
沒想到,宋青橋居然是秦夜的未來岳丈!
這小子,心可真夠狠的,連岳丈都害!
不過正好,總算是抓住秦夜的把柄了!
秦夜瞥了楚盛一眼,並未理會。
他看著宋雅韻,無語的說道:「你也是厲害,被流放了還能逃出來!我勸你抓緊自首去吧,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秦夜,你怎麼這麼無情……」
宋雅韻一把甩開了文府的下人,向著秦夜衝去。
話音未落——
只聽見一聲悶響傳來!
楚嵐一個閃身擋在秦夜面前,二話不說,抬腳就踹向了宋雅韻的胸口。
宋雅韻應聲倒飛出書房,後背砸向了外面的欄杆,重重摔落在地。
「靜王,好身手!」
秦夜朝著楚嵐豎起了大拇指,旋即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嗯。」
楚嵐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
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嗔怪之意。
秦夜察覺出了端倪。
可眼下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事後再慢慢解釋了。
「還愣著幹什麼,抓緊報官!」
楚嵐再度開口,看向文彥之說道。
文彥之點了點頭,連忙吩咐下人,「去去去,快去報官!」
聽見這話,下人快步向著府外跑去。
眼看宋雅韻要爬起身子,繼續糾纏不清,楚嵐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快步上前,抵在了宋雅韻的脖子上,冷聲道:「你要再敢輕舉妄動,休怪刀劍無眼!」
宋雅韻動作一僵,看向秦夜,一臉委屈的開口:「秦……」
楚嵐蹙起黛眉,不耐煩的呵斥:「說話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