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傅!」
蕭暖柔臉色煞白,驚呼出聲!
說話間,她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查看。
「別動!」
秦夜低喝一聲,聲音竟異常沉穩。
他一手捂著胸口箭杆,眼神銳利如電掃視著門窗縫隙,「刺客未退!當心!」
蕭暖柔被他語氣中的決然震住,強行止步。
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那箭……可是正中胸口要害啊!
然而,預想中的鮮血噴涌並未出現。
秦夜只是眉頭緊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
草了……
想跑路,怎麼就接了一箭,還好有防刺服……
「你,你感覺如何?」
蕭暖柔聲音發顫,看著胸前的箭矢,只覺得心驚肉跳。
「皮外傷,無礙。」
秦夜飛快的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種強行壓制的鎮定,「身上……有些防護。」
他含糊地帶過系統防刺服的存在,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門口。
蕭暖柔愣住了。
無礙?
他,他是在安慰自己?
還是真的?
看著秦夜的身影。
突然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震驚、感激與某種莫名悸動的情緒湧上心頭。
素昧平生,秦夜竟能為自己擋下這奪命一箭?
這份擔當,讓她冰冷的心湖,第一次被投入了滾燙的石子!
就在這時——
醫館門口的光線突然一暗!
一個魁梧如山,身著粗布麻衣的壯漢,如同鐵塔般堵在了門口!
他手中提著一把沾著白面的菜刀。
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凶光四射地掃視著堂內。
最終,目光落在了蕭暖柔的臉上。
蕭暖柔一見來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
秦夜卻如臨大敵,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秦少傅莫慌!」
蕭暖柔見秦夜表情嚴肅,連忙溫聲解釋:「這位是隔壁炊餅鋪的陳敢當陳叔,不是壞人!」
「炊餅鋪……」
秦夜正消化著蕭暖柔的話語。
突然,餘光瞥見陳敢當朝自己沖了過來!
「我的老天爺!秦少爺怎麼中箭了?!」
陳敢當幾步跨進來,蒲扇般的大手想往秦夜胸口探:「沒事吧?!這箭……」
「無妨!」
秦夜說著,右手抓住胸口的箭杆。
只聽見「嘶啦」一聲!
衣袍被扯碎,秦夜竟將那支箭矢,硬生生的拔了出來!
「啊!」
蕭暖柔嚇得捂住了嘴。
陳敢當也瞪大了眼:「秦少爺,你瘋……」
話音未落——
秦夜已將箭丟在地上。
隨即,他輕輕拍了拍胸膛,又扯開一點領口,露出底下毫髮無損、僅有一塊深色淤痕的胸膛。
「看,真沒事!皮都沒破!」
陳敢當湊近兩步,銅鈴眼死死盯著秦夜胸口那片淤痕。
又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地上那支羽箭。
再抬眼上下打量秦夜,那眼神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嘶——」
陳敢當猛地倒吸一口:「了不得!了不得啊!榮國公的孫子,果然不是蓋的!」
「這內力、這護體罡氣練的,硬抗一箭毫髮無傷!」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年輕,就有如此深厚內力的!」
「佩服,佩服至極啊!」
內力?
護體罡氣?
秦夜一臉懵。
他哪來的內力?
這大漢在說什麼?
「我……」
秦夜剛想解釋是防護道具。
「嗨!甭謙虛!」
陳敢當大手一揮,滿臉篤定,「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這內息凝而不散,渾厚內斂,絕對是高手才有的氣象!錯不了!」
「……」
秦夜一時語塞。
看著陳敢當那副「我懂,高手都低調」的表情。
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賣炊餅的老闆,想像力是不是有點太豐富了?
這時,陳敢當朝著門口看了一眼,再度開口道:「二位放心,那幾個放冷箭的狗崽子,已經被我們逮住了!」
「他們也忒不長眼了,敢在東市動手?」
「幾個街坊抄傢伙就攆上去了!」
「三下五除二,全給摁趴下了!」
「這會兒正捆結實了往衙門送呢!」
「我這邊還有事,就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轉身就走。
臨到門口又回頭,仔細看了秦夜幾眼。
旋即,一陣洪亮的笑聲,隨著他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醫館內安靜下來。
只剩秦夜和蕭暖柔二人。
秦夜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陳敢當消失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
內力?
街坊鄰居輕鬆制服刺客?
這東市,水是不是有點深?
還有,他為什麼一口一句秦少爺稱呼自己?
而且,還知道自己是榮國公的孫子。
難不成,跟老爺子有什麼關係?
是老爺子的舊部?
正當他納悶之際,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秦少傅……」
蕭暖柔一雙桃花眼,正直勾勾的望著秦夜。
目光之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劫後餘生的心悸,更有濃濃的感激和動容!
「今日……多謝秦少傅捨身相護。」
蕭暖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暖柔一介孤女,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待我。」
她頓了頓,微微垂眸,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聲音更低了幾分:
「先前,暖柔對陛下賜婚之事,心中忐忑,恐所託非人。」
「如今……方知秦少傅乃頂天立地、俠義無雙的真君子。」
「能得此良配,是暖柔之幸。」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羞澀,卻無比坦誠的期盼:「暖柔,願遵聖意。」
秦夜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郡主!」
他連忙開口,也顧不上胸口疼了,語氣帶著急切。
「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秦某並非良配!」
「此番前來,正是想與郡主商議,這賜婚恐不能應允!」
聽見這話,蕭暖柔的目光立馬暗淡了下來,試探的問道:「秦少傅,是看不上小女嗎?」
「不不不,郡主很好。」
秦夜淡定的說道:「只不過秦某心有所屬,還望郡主海涵!」
「我明白了,此事我會告知蕭淑妃。」
蕭暖柔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不會讓秦少傅為難的!」
「多謝郡主成全!」
秦夜鬆了口氣,又拱手拜別道:「那秦某就不多打擾,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向著醫館外走去。
蕭暖柔望著秦夜的背影,竟在恍惚間失了神。
今日得見此君子,世間再無男兒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