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敢當手中巨斧獵獵生風。
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恐怖的血雨腥風!
大乾將士們,也如同出閘的猛虎,刀槍並舉,瘋狂砍殺!
「噗嗤!」
「咔嚓!」
「啊——!」
剎那間——
利刃入肉聲!
骨骼碎裂聲!
悽厲的慘嚎聲交織成一片!
殘肢斷臂、扭曲的兵刃漫天飛舞……
烏桓前鋒精心組織的攻城陣型,在這雷霆反衝鋒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什……什麼?!」
莫日根臉上的獰笑瞬間僵死,化作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猛地從帥車上站起,枯瘦的身體因極度的震驚和暴怒而劇烈顫抖!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莫日根嘶聲咆哮,聲音都變了調:「他們……他們明明已經餓得半死!哪來的力氣?哪來的士氣?!」
「國師!不好啊,我們的人數遠遠弱於乾軍,若是接戰,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間,巴圖策馬衝到帥車旁,聲音透著恐懼。
「怎能臨陣怯戰……」
莫日根眼中血絲密布,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他們只是垂死掙扎罷了,堅持不了多久!給我頂住!衝垮他們!殺進去!屠城!屠城!!」
「國師,這……」
巴圖面露難色。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一個乾軍士兵一刀劈開烏桓士兵的皮甲後……
竟然還有餘力一腳將屍體踹飛數尺!
這絕不是餓兵能做到的!
巴圖想說什麼,但莫日根完全不給機會,大聲打斷:「烏桓的勇士們!他們不過是迴光返照!衝垮他們!裡面的糧食女人都是我們的!殺——!」
「哎呀!」
巴圖嘆了口氣,自知莫日根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
只能強壓下心中的驚悸,揮舞彎刀,策馬率領一支精銳騎兵,繞過混亂的步兵戰團,試圖從側面衝擊乾軍反衝鋒的側翼,為步卒重整旗鼓爭取時間!
然而,他剛衝出帥車護衛的範圍——
「狗賊!哪裡走!你陳爺爺在此!」
一道怒吼聲炸響!
陳敢當拍馬趕來,一眼就看出了巴圖的意圖,直撲而去!
「哪個不怕死的,敢擋老子的路!看我斬了你!」
巴圖眼眸一狠,凶性被激起。
狂吼過後,揮舞著彎刀,催動戰馬迎了上去!
他自恃勇力,不信斬不了眼前這莽夫!
「鐺——!!!」
巨斧與彎刀毫無花哨地狠狠撞擊在一起!
刺耳到極點的金鐵爆鳴,震得周圍數十步內的士兵耳膜刺痛,氣血翻湧!
火星更如煙花般炸裂四濺!
巴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無法想像的沛然巨力如同山崩海嘯一樣,由刀身傳來!
他引以為傲的臂力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彎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竟被硬生生砸彎、脫手飛出!
「噗!」
巨斧去勢稍減,卻依舊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劈入了巴圖的左肩!
沉重的斧刃撕裂皮甲、肌肉、骨骼!
巴圖發出一聲短促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半邊身子瞬間塌陷下去!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給爺死——!」
陳敢當眼中凶光爆射,巨斧就勢一攪、一拉!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內臟破裂聲清晰可聞!
巴圖魁梧的身軀如同被狂風吹斷的朽木,轟然從狂奔的馬上栽落!
胸口被巨斧硬生生剖開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破碎的臟器混合著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冰冷的凍土!
烏桓悍將巴圖,卒!
被陳敢當一斧劈殺於兩軍陣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喧囂的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無論是正在瘋狂廝殺的烏桓士兵,還是氣勢如虹的乾軍將士,甚至帥車上剛剛還在咆哮的莫日根……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地上巴圖那具,死狀極慘的屍體!
瞬息之間,戰鬥繼續——
然而巴圖的死,如同點燃了烏桓潰敗的導火索!
使得烏桓大軍的士氣,陡然跌落谷底!
「跑啊——!」
「巴圖將軍死了!快跑!」
巴圖麾下兵士,率先潰散。
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屠城三日」的許諾。
哭爹喊娘,丟盔棄甲。
如同無頭的蒼蠅,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國師,快走!大勢已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帥車旁,莫日根的親衛隊長面無血色,猛地抓住還在呆滯狀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莫日根,聲嘶力竭地狂吼!
莫日根被這一抓一吼,猛地從巨大的震驚中驚醒!
他環顧四周,看著如同雪崩般潰敗的大軍。
看著遠處陳敢當那如同殺神般、正揮舞著滴血巨斧向他這邊指來的身影。
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完了!
徹底完了!
「撤、撤軍……快撤!」
莫日根再也顧不得什麼國師威嚴、顧不得什麼復仇大計。
一把推開親衛隊長,直接撲倒在帥車上,對著車夫瘋狂咆哮:「撤!快走,往北!快!」
「保護國師!撤!」
親衛隊長站穩身形,聲嘶力竭的大吼。
率領著最精銳的親衛騎兵,死死護住帥車,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
那杆象徵著烏桓國師無上權威的巨大黑色狼頭纛旗,在混亂的潰兵中倉惶倒下。
轉眼被無數驚恐奔逃的腳步踐踏、淹沒!
「壓上去,殺,殺,殺!!」
朔方城下,秦夜的吼聲響起!
「殺!殺!殺!」
回應他的,將士們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大軍氣勢高漲,狠狠追向潰敗的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