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秦夜皺眉問道。
「藥,藥沒了!徹底沒了!」
蕭暖柔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美眸中蓄滿了淚水,「金瘡藥、止血散、生肌膏……全用光了!可還有……還有好多傷兵,再,再沒有藥,他們……他們熬不過今晚了!」
說到最後,她已是泣不成聲,纖弱的身軀搖搖欲墜。
紫嫣連忙扶住蕭暖柔,清冷的面容上也滿是凝重和焦急,聲音急促地補充道:「殿下,秦參軍!情況萬分危急!傷兵營哀鴻遍野,若無藥物及時救治,恐有大批將士枉死!必須立刻派人,去雁山關取藥啊!」
楚嵐聞言,臉色驟變,聲音斬釘截鐵:「我親自去!點齊五百精騎,即刻出發!走鬼見愁水道,儘快把藥帶回來!」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沖,玄甲鏗鏘作響!
「殿下,且慢!」
秦夜的聲音平靜而有力,瞬間定住了楚嵐的腳步。
楚嵐、蕭暖柔、紫嫣三人的目光聚焦在秦夜身上,充滿了驚疑和不解。
秦夜再度開口,微微一笑道:「藥,已經在路上了。」
「已經在路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楚嵐愕然。
蕭暖柔和紫嫣也是面露不解。
「嗯,我事先早有安排。」
說話間,秦夜的目光投向飲馬江的方向:「取藥之人,也無需冒險走鬼見愁水道,飲馬江上已有橋架起。」
「橋?!」
楚嵐、蕭暖柔、紫嫣三人異口同聲。
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飲馬江?
那座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的飲馬江?
唯一的石橋,不是早已被烏桓人毀得只剩殘墩了嗎?
哪來的橋?
楚嵐美眸圓睜,緊緊盯著秦夜:「秦參軍,此話當真?可飲馬江上……怎會有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不等秦夜回應,她又試探的補充了一句,「難不成,是神仙相助?」
秦夜點了點頭,神秘一笑道:「定是陛下洪福齊天,感動上蒼,那些庇佑我大乾的『老神仙』,不忍見忠勇將士再添無謂傷亡,顯聖相助!」
此話一出——
楚嵐美眸中透出了驚訝,以及一絲恍然之色。
蕭暖柔忘了哭泣,小手掩著微張的櫻唇,清澈的眼眸里充滿了震撼。
紫嫣則秀眉緊蹙。
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懷疑的光芒。
似乎在飛速思考著這不可思議之事……
「蕭郡主,紫嫣姑娘……」
秦夜適時地打斷她們的思緒,語氣轉為嚴肅:
「藥物很快便會運抵,當務之急,是立刻組織人手,做好接收和分發的準備!」
「熱水、乾淨的布匹、能騰出的乾淨房間,都要準備好!傷員等不起!」
蕭暖柔和紫嫣回神,臉上重新煥發出希望的光芒。
兩人對著秦夜和楚嵐匆匆一禮,轉身便小跑著沖了出去。
準備重新投入到,緊張的救治工作中!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秦夜與楚嵐——
漸漸地,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秦夜看著楚嵐,因擔憂和疲憊而略顯蒼白的唇瓣,心頭一熱。
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輕輕攬住了楚嵐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楚嵐嬌軀微微一僵,隨即軟化下來。
順從地依偎在秦夜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和溫暖。
征戰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秦夜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楚嵐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誘惑:
「嵐兒殿下……戰事結束了,我表現的可還好?要不要給我這個參軍,一些獎勵?」
聽見這話,楚嵐臉頰飛起兩朵紅雲,心跳驟然加速。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秦夜身上傳來的灼熱氣息和那份毫不掩飾的渴望。
愛人溫暖的懷抱和親昵的低語,如同最烈的酒,點燃了她心底壓抑的情愫。
她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
紅唇微啟,仿佛無聲的邀請……
可就在這時——
外面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夜和楚嵐聞言,連忙分開。
緊接著,就聽見陳敢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哈哈哈!少帥!大喜啊!」
如同悶雷般的狂笑聲炸響,打破了書房內旖旎的氛圍!
不一會的功夫,陳敢當推門而入。
手裡赫然拎著一個用草繩胡亂綑紮、面目猙獰、兀自滴著暗紅粘稠液體的……人頭……
正是烏桓老將格日勒的首級!
「殿下也在啊……」
陳敢當看見楚嵐,立馬要行禮。
「不必多禮……」
楚嵐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陳將軍,有什麼事情,就快說吧!」
「是!末將奉秦參軍之命,蕩平鬼見愁!」
陳敢當聲如洪鐘,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人頭:「格日勒這老狗還想負隅頑抗,被俺老陳一斧頭削了腦袋!」
「他手下那些崽子,一個沒跑掉!」
「痛快!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
那血腥猙獰的人頭隨著陳敢當的揮舞,在秦夜和楚嵐眼前晃蕩,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秦夜的臉色黑如鍋底,強忍著心頭的噁心,道:「陳叔!快,快把這東西拿出去!找個地方處理了!別在這兒晃悠了!」
陳敢當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氣氛不對,「是!末將這就拿去餵狗……」
說話間,把格日勒的人頭往身後一藏,轉身離開。
書房門被帶上,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是那濃烈的血腥氣和方才驚悚的一幕,將之前那點旖旎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
秦夜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再次將楚嵐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悶聲道:「陳叔,這莽夫……來得真是時候……」
楚嵐臉頰緋紅,輕輕捶了秦夜的胸口一下,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撩人的風情:「要不算了吧,大白天的,又是在書房……難道你還想,白日宣……那什麼啊!」
秦夜收緊手臂,一本正經的看著楚嵐害羞的眼眸,義正言辭道:
「嵐兒,你誤會了,我是憂心國事,也憂心自身啊!」
「你看,這北境戰事雖定,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或新的威脅。」
「而我,總不能一直躲在後方吧?」
「萬一哪天需要親臨戰陣,我這身手……豈不危險?」
「所以需要內力,需要功夫,內力好,得常練啊!」
他特意加重了『內力』二字。
眼神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
楚嵐哪能不明白秦夜的弦外之音,臉頰頓時更紅了。
她沒好氣的白了秦夜一眼,那一眼的風情,讓秦夜心頭又是一盪!
「歪理!」
楚嵐嬌嗔的說著,聲音卻軟了幾分,美眸中水光瀲灩:「要練……那也得等晚上!今晚到我房裡來,我們好好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城防部署和……和『內力』的事情。」
秦夜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一言為定,那今晚,我定當好好向殿下請教!」
「哼!」
楚嵐輕哼一聲,掙脫秦夜的懷抱,快步走到書案前,努力平復著有些紊亂的心跳,正色道:「現在得先給父皇寫信報捷,莫日根授首,北境大捷!這是給父皇大壽最好的壽禮!他老人家定會龍顏大悅!」
秦夜也收斂了嬉笑,走到案邊,看著楚嵐鋪開信箋,點頭道:「算算時日,軍報快馬加鞭送到京城,正好趕上陛下的萬壽盛典,說不定,壽宴正酣之時,捷報飛傳,那場面,定是錦上添花!」
楚嵐筆下不停,清麗的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和一絲對京城的思念:「嗯!等捷報送到,北境諸事安排妥當,我們就能回京了,到時候……」
話音未落——
忽然——
「嘔!」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毫無徵兆地湧上喉頭!
楚嵐猛地捂住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
聲音雖輕,在寂靜的書房內卻格外清晰!
秦夜見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看向楚嵐驚愕的俏臉。
又看向她下意識撫上小腹的手……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腦海中同時炸響!
難道……
書房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