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雅間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卻只有秦夜一人。
紫嫣立刻站起身,目光急切地向秦夜身後望去,發現空無一人。
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忍不住失聲問道:「秦大人,怎麼只有您?王爺呢?王爺不是說要來議事嗎?」
秦夜走到桌邊,自行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隨後,才苦笑一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恭敬:「紫嫣姑娘,王爺何等身份?他本就是秘密巡訪至此,順路來本官那簡陋的小院喝杯茶,問問地方上的情況罷了。公務問完,自然就離開了,豈會久留?」
「離開了?」
紫嫣一愣,追問道:「王爺去哪了?何時再來?我……我還有事想稟告王爺……」
秦夜搖搖頭,笑容里的苦澀意味更濃:「王爺行蹤,豈是我這等地方官能過問的?」
「他要去往何處,下一步巡查何地,自然不會告知於我。」
「否則,還叫什麼微服私訪,又如何能看到最真實的民情吏治?」
他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順便還將靜王的權威襯託了出來。
紫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是啊,王爺行事,豈容她置喙?
只是……滿懷期待落空,心中那份失落如同潮水般湧上。
她悻悻地坐了回去,低著頭不再說話,指尖用力掐著掌心。
一旁的柔兒偷偷抬起眼帘,飛快地瞄了秦夜一眼,心中暗道:這傢伙,說起謊來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花花腸子真多!
虧得以前在京城時,還以為他是個忠厚人。
可轉念一想,若真是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忠厚老實人。
又豈能做出讓金枝玉葉的殿下珠胎暗結。
還將其藏匿於此等驚世駭俗之事?
暗暗嘆息一聲過後,她又開始焦慮起自己的處境和即將面臨的抉擇。
心亂如麻!
就在這時,蕭暖柔忽然抬起頭,眼圈依舊紅紅的,直視著秦夜,鼓起勇氣問道:「秦……秦公子,方才在你院中那位……那位有身孕的夫人……她……她是誰?」
此話一出——
紫嫣也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秦夜。
柔兒更是屏住了呼吸。
秦夜面色如常,目光坦然地迎上蕭暖柔的視線,語氣平靜卻肯定:「她叫雲瀾,是在下的心上人。」
頓了頓,仿佛有些難以啟齒。
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編造著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只是……雲瀾她出身寒微,並非官宦之家。家父家母……對此頗有微詞。」
「但我與雲瀾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
「不得已,才將她暫時安置在此,避開京中耳目,想著待日後……再慢慢設法求得父母諒解。」
蕭暖柔聽著,只覺得心臟像是又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痛蔓延開來。
她苦澀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原來……是這樣。雲瀾姑娘……還真是好福氣,能遇到秦公子這般重情重義之人。」
說話間,目光之中帶著深深的羨慕和無法言說的失落:「看雲瀾姑娘那身孕……應當有些日子了吧?」
秦夜淡定點頭,心裡飛速盤算著楚嵐的真實孕周。
算起來,應當有九個月了,快足月了。
至於具體是哪一次懷上的……
咳咳,這還真說不準。
畢竟那段時日,嵐兒她……索取的著實有些頻繁……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耳根微微發熱,趕緊端起茶杯掩飾。
蕭暖柔還想再問些什麼。
或許是想知道更多關於那個「雲瀾」的事情。
或許只是想再多看看秦夜提起「心上人」時,那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神色。
但還沒等開口……
「老爺!老爺!不好了!!!」
突然,醉春樓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秦夜連忙通過窗戶向下望去,緊張道:「怎麼了?」
只見小禾滿臉煞白,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
她聽見聲音,抬頭看向秦夜,帶著哭聲喊道:「夫人……夫人她肚子突然疼得厲害!臉色白得嚇人!好像……好像是要生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麼?!」
秦夜臉色驟變,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接著,霍然轉身,所有的鎮定和偽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驚恐!
再也顧不上眼前的蕭暖柔、紫嫣和柔兒。
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便已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雅間!
雅間內,瞬間死寂。
茶杯碎裂的聲音猶在耳邊。
秦夜那失態狂奔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三女眼中。
蕭暖柔和紫嫣徹底愣住了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柔兒在聽到「要生了」三個字時,渾身猛地一顫。
臉色瞬間變得比小禾還要蒼白,手中的帕子無聲滑落在地。
殿下要生了……
而且是在這樣一個,完全措手不及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