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山看了自家老爺子一眼，聲音放低：「臣謹遵陛下旨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天恆看著兩位忠勇的將領，心中稍感寬慰，繼續道：
「哈爾圖一死，烏桓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且規模恐遠超以往。」
「光靠秦夜那小子在雲州周旋，恐怕……獨木難支。」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自省：「先前朕擔心老六在北境坐大，尾大不掉，故而派了李嚴等人前去，本想加以制衡。」
「如今看來……唉，實是一步昏招！」
「李嚴此人，志大才疏，嫉賢妒能，非但未能制衡，反而險些誤了大事！」
「若非秦夜力挽狂瀾，北境危矣！」
秦文山聞言，連忙寬慰道：「陛下此舉，亦是出於穩妥考量，自有深意。只是李嚴未能領會聖意，發揮應有之用罷了。」
這話說得委婉，既維護了皇帝的尊嚴，也點出了李嚴不堪大用的實質。
楚天恆勉強笑了笑，擺了擺手：「錯便是錯了，北境的局勢，不能再拖延下去，更不能任由其惡化！」
「必須快刀斬亂麻，以雷霆之勢，徹底打垮烏桓的氣焰，即便不能殺的他們亡族滅種，也要換取邊境至少十年的太平！」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緊緊盯住秦泰然和秦文山：「朕叫你們二位來，就是要你們親自掛帥，前往北境！整合雁山關及北境諸軍、統兵出征！」
「朕要你們打出大乾的軍威，打出邊境的安寧！」
「唯有如此，朕才能騰出手來，安心處理朝堂內的憂患，為……為後世，爭取足夠的時間！」
這番話語，重若千鈞。
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場關乎帝國未來命運的戰略抉擇。
將最信賴、也最能打的秦家父子派往北境，意味著他決心已定，要優先解決外患，再回頭清理內憂！
他們齊齊起身，單膝跪地，抱拳沉聲應道：
「臣/老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定當掃清北虜，揚我國威，為陛下平定外患，換取邊境十年太平！」
楚天恆看著眼前爭相請命的秦家父子，心中感慨萬千.
但帝王的理智讓他迅速做出了更深的考量。
他緩緩搖頭，聲音沉穩：「北境重要，京城更是根本。你二人，必須留一人坐鎮京畿，以防不測！」
說話間，心中思忖：京中除了明面上的禁軍、城防營。
還有那近十萬不曾記錄在冊、由秦家秘密操練多年的「暗軍」！
這支力量，是他為應對最壞情況而準備的底牌，必須由絕對信得過、且能完全掌控的人來指揮調度。
關鍵時刻方能協助自己穩定大局！
秦家父子，必須有一人留下。
「陛下！讓末將去吧！父親年事已高，北境苦寒，征戰勞頓，末將正當壯年，理應為國分憂！」
秦文山搶先一步，抱拳請命，語氣急切。
「放屁！你都四十多了，還壯年呢？那你要壯年，我也是壯年！」
秦泰然眼睛一瞪，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兒子，「而且，老子跟他爹赫連鐵勒交手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論經驗，論對烏桓的了解，你比得上老子？更何況……」
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溫情，卻用粗豪的語氣掩飾道：「你媳婦兒玉雁正懷著身子，需要人照顧！你給老子老老實實留在京城，隨時聽候陛下調遣！順便……好好伺候你媳婦，給老子生個大胖孫子或者孫女才是正事！打仗的事，還輪不到你搶！」
「父親！我……」
秦文山被老父一頓呵斥，尤其是當著陛下的面提起家事，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心裡又是著急又是無奈，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御座上的楚天恆，看著爭執不下的父子二人。
心中那因咳血和朝局而產生的陰鬱竟被沖淡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臣子如此忠勇無私，不惜爭赴險地，實乃江山之幸！
而更讓他感到奇異的是，方才還覺得胸悶氣短、渾身不適。
此刻看著精神矍鑠、聲若洪鐘的秦泰然，竟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精神也為之一振。
這老傢伙，簡直是一劑良藥！
「好了，不必爭了，老傢伙你也小點聲！」
楚天恆終於開口，一錘定音。
他目光落在秦泰然身上，帶著幾分調侃，更多的卻是無比的信任：「既然你這老傢伙，寶刀未老，雄心不減，那朕就看你這把老骨頭，再去北境替朕殺敵立功！秦泰然聽旨！」
秦泰然聞言，臉上瞬間煥發出驚人的光彩，仿佛年輕了十歲，激動地單膝跪地，洪聲道：「老臣在！」
「朕命你為北境大都督，總攬對烏桓一切戰事！」
「持朕虎符，節制北境諸軍，包括雲州、雁山關所有兵馬！」
「務必給朕打出大乾的威風來！」
秦泰然聲音鏗鏘，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老臣領旨！謝陛下信任！必不辱命！」
一旁的秦文山見狀，知道陛下心意已決，父親也心意已決，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樣跪地：「臣也定當守護京畿，隨時聽候陛下調遣！」
楚天恆滿意地點點頭。
但看著秦泰然滿頭的白髮和臉上深刻的皺紋，心中終究還是閃過一絲擔憂，忍不住又囑咐道：「老傢伙，此去萬萬保重身體。你這身子骨……當真還吃得消？」
秦泰然猛地一拍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豪邁大笑：「陛下放心！老臣這身子骨，硬朗得很！」
「一頓還能吃三斤肉，喝一壇酒，騎得了烈馬，拉得開強弓！」
「區區烏桓蠻子，還不夠老臣活動筋骨的！」
「陛下就安心在京城，等著老臣的捷報吧！」
看著秦泰然如此自信昂揚的狀態，楚天恆心中的最後一絲憂慮也消散了：「好好好！朕就在這京城，靜候你的佳音！」
「等回來後，朕給你慶功，你我二人再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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