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見狀,連忙小心翼翼地問:「祖父……您還有什麼要交代孫兒的?」
秦泰然老臉微微泛紅,眼神飄忽,含糊道:「那個……老夫……抱一下……」
秦夜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酸澀!
祖父這是心疼他,想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吧?
到底還是血濃於水啊!
他連忙將懷裡的女兒小心地交給身旁的楚嵐抱著,然後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秦泰然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動情道:「祖父!一路辛苦您了!孫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然而,秦泰然卻被秦夜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僵。
隨即有些嫌棄地輕輕推開他,哭笑不得地罵道:「滾蛋!誰要抱你了!老夫是說……抱一下曾孫子、曾孫女!」
「啊?」
秦夜張開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感動瞬間凝固,變得無比尷尬。
楚嵐在一旁看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連忙低下頭。
秦夜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道:「老爺子,我不就是你孫子嗎?抱我跟抱他們……不都一樣嘛……」
「能一樣嗎?!」
秦泰然眼睛一瞪,理直氣壯,「你是糙小子,他們是嬌嬌軟軟的小奶娃!趕緊的!」
秦夜:「……」
得,自己這家庭地位,看來是直線下降。
以後怕是要跟老爹一個待遇了。
楚嵐強忍著笑意,連忙上前。
小心翼翼地將懷裡不哭不鬧、正好奇打量著太爺爺的秦風,輕輕遞到秦泰然的大手中。
「老爺子,您小心些,托著他的頭……」
楚嵐細聲提醒。
「哎哎,知道知道……」
秦泰然連聲應著,動作笨拙卻又無比輕柔地將那小小軟軟的一團接了過來,抱在懷裡。
當他低頭,對上曾孫子那雙清澈純淨、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時。
所有的火氣、所有的責備瞬間煙消雲散,眼裡滿是柔情。
他看看懷裡的曾孫子,又看看楚嵐懷裡的曾孫女,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舒展開了,嘴裡不住地念叨:「好,好……真好……像我老秦家的種!哈哈哈!」
……
秦夜陪著秦泰然。
看著老爺子笨拙卻又滿懷欣喜地逗弄了兩個小傢伙好一陣。
直到孩子都有些睏倦了,才尋了個間隙,神色轉為嚴肅,詢問道:「祖父,您突然親臨北境,可是京中出了什麼變故?或是陛下有緊要旨意?」
秦泰然臉上的慈祥笑容稍稍收斂,將懷中的曾孫小心交還給楚嵐,沉聲道:「陛下聖諭,烏桓不會善罷甘休,大戰在所難免,命老夫總攬北境軍務,前往雁山關整軍備戰,此番定要打得烏桓十年不敢南犯!」
秦夜聞言,神色凝重地點頭:「孫兒明白了,北境諸軍若能由祖父統一調度指揮,必能如臂使指,戰力倍增!烏桓雖凶,亦不足懼!」
「嗯!」
秦泰然微微頷首:「既如此,你小子也別在這溫柔鄉里躲清閒了!明日……不,即刻隨老夫動身,回雲州城!老夫還得先去拜會一下靜王殿下,與他交割兵符印信,說明陛下旨意。之後,你我便直接前往雁山關大營!」
回雲州城?
見靜王?
一旁的楚嵐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緊,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秦夜也是心中一凜,但反應極快,立刻應道:「是,孫兒遵命!只是……祖父一路勞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啟程如何?」
秦泰然眉頭一皺,本想拒絕。
但目光掃過楚嵐懷中那兩個打著哈欠的小娃娃,心腸不由得一軟。
罷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功夫!
他沉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行吧!就明日一早!你小子,抓緊時間多陪陪媳婦孩子!」
「謝祖父!」
秦夜連忙道謝。
……
是夜,月明星稀。
小院主臥內,燭火搖曳。
兩個孩子已在旁邊的搖籃里安然入睡。
秦夜和楚嵐卻毫無睡意,並肩坐在榻邊,低聲商議。
楚嵐黛眉緊蹙,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焦慮:「怎麼辦?老爺子明日要去雲州城見『靜王』……我總不能再用『巡視地方』做藉口搪塞過去吧?一次尚可,次次如此,難免惹人疑竇。」
秦夜握著楚嵐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忽然抬起頭:「嵐兒,我仔細想了想,老爺子此舉,反倒還能幫你我一把!」
「何解?」
楚嵐不解地問道。
秦夜聲音低沉而清晰,「讓『靜王楚嵐』和『雲瀾姑娘』同時出現,皆是便可以徹底隱瞞身份,無人再會猜忌!」
「只要我們謀劃得當,讓『靜王』在雲州刺史府接見祖父,處理公務。」
「而『雲瀾姑娘』則帶著孩子,以我夫人的身份,在後院或是另一處場合『偶然』被祖父見到。」
「如此一來,誰還會將身份尊貴的靜王殿下,與我這出身『寒微』的夫人云瀾聯繫在一起?」
楚嵐美眸一亮:「這麼做,便可以將兩個身份,徹底割裂開來!」
「嗯,就是要辛苦娘子了!」
秦夜說著輕輕摩挲起了楚嵐的手背。
隨即,夫妻二人又壓低聲音,仔細密謀著明日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及應對方案。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交織在一起。
危機,化為了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