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刺史府。
楚嵐狀態極佳,絲毫看不出曾經歷過分娩之痛。
得益於巫國血脈的奇特與產後精心調養,身形早已恢復如初。
甚至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風韻。
只是當下,盡數被寬鬆的男裝和刻意收斂的氣質所掩蓋。
白日裡,她是威儀的靜王殿下,處理政務,將雲州打理得井井有條,威望日益高漲。
唯有夜幕降臨,回到那禁苑深處,才能卸下所有偽裝,做回兩個孩子的母親。
這種雙面的生活固然辛苦。
但看著一切平穩,孩子康健,心中亦是安定。
對了……
紫嫣和蕭暖柔隨軍去了雁山關。
少了紫嫣那般毫不掩飾的熾熱目光糾纏,確實也自在了不少。
至於蕭暖柔……
她知道那女子心系秦夜。
可如今秦夜在朔方城,蕭暖柔在雁山關主關,相隔甚遠,她倒也並不十分擔憂。
只是偶爾想起,心中會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今她最惦記的,唯有秦夜的安危。
朔方乃前線,戰事瞬息萬變。
雖知秦夜機變百出,能力非凡。
但身為妻子,又如何能真正放心?
只得將這份牽掛深深壓下,全力穩住後方。
……
這一日,楚嵐剛處理完公務回往禁苑,正準備去看看孩子。
親衛卻來報,府外有一女子求見,持有特殊信物。
楚嵐心中微動,令其將人帶來書房。
來者是一名身著普通民婦衣衫的女子,低眉順眼,姿態恭謹。
但行走間步伐輕盈,眼神銳利,顯然受過特殊訓練。
「奴婢參見靜王殿下。」
女子行禮,聲音平穩。
「免禮。」
楚嵐端坐於書案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有何事?」
那女子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絲帕,雙手呈上。
絲帕的一角,用極細的銀線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玉蘭花。
形態獨特,正是蕭淑妃蕭薔獨有的印記!
楚嵐眼神微微一凝,心中瞭然。
母妃的人,終究還是找來了。
她並未去接那絲帕,只淡淡道:「母妃有何吩咐?」
女子收回絲帕,垂首道:「娘娘讓奴婢問殿下,為何久無書信回京?娘娘在宮中日夜懸心,殿下一切可還安好?」
頓了頓,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室內,又道:「另外,娘娘聽聞殿下貼身侍女柔兒似乎也在此處,不知可否喚來一見?娘娘有些體己話,想托奴婢轉告。」
聽見這話,楚嵐心中警鈴驟響!
母妃關心她是假,打聽虛實才是真!
甚至可能想將柔兒作為眼線,重新掌控!
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為何遲遲不回信?」
「哎,雲州邊陲,事務繁雜,本王一時疏忽,未及向母妃請安,是本王的不是。」
「至於柔兒那邊……她是本王的侍女,留在本王身邊服侍,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就不勞煩母妃那邊掛念了!」
頓了頓,聲音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雲州雖在邊關,但不乏京中耳目。」
「還請母妃安心在宮中休養,莫要再派人來雲州走動。」
「萬一被有心人察覺,反為不美,徒增煩擾!」
「你就回去稟告母妃,本王一切順利,諸事平安,讓她不必掛心。」
話音落下——
那女密探卻依舊堅持道:「殿下說的是,只是娘娘思念心切,囑咐奴婢務必親眼見到柔兒姑娘安好,方能放心回稟。」
「還請殿下行個方便,讓奴婢與柔兒姑娘說兩句話便可!」
楚嵐聞言,美眸微眯。
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萬一這密探見到孩子,甚至只是從柔兒的神態中窺見一絲端倪……
以母妃的多疑和狠辣,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雙兒女,將立刻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
就算她不見柔兒,萬一偷偷潛入怎麼辦?
摸到禁苑,看到孩子,會對孩子如何?
不行!
絕不能冒這個險!
任何一絲可能威脅到孩子安全的隱患,都必須徹底掐滅!
電光火石之間,殺機已定!
楚嵐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妥協了一般,站起身道:「既然如此,也罷……」
說話間,緩步走向那女密探,姿態看似放鬆。
女密探見楚嵐起身,也微微躬身,做出聆聽狀。
就在兩人距離拉近到咫尺的瞬間——
楚嵐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殺機畢現!
左手如電般探出,轉瞬扼住了女密探的咽喉!
「呃!」
女密探一驚,想要掙扎。
但楚嵐完全不給機會!
眼眸之中,是從未有過的狠厲與決絕!
沒有半分猶豫!
沒有絲毫動搖!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女密探的眼睛猛地向外凸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四肢軟軟垂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楚嵐鬆開手,任由那具尚帶溫熱的軀體軟倒在地。
隨即蹲下身,仔細確認對方脈搏呼吸全無,徹底死透,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來人。」
站起身後,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名守在院外的親衛應聲而入,看到地上的屍體,皆是臉色一變,駭然失色!
「殿下,這……」
「此乃混入府中的刺客,已被本王處置。」
楚嵐語氣淡漠:「拖下去,處理乾淨,不得留下任何痕跡。」
「是!」
親衛雖心中驚疑萬分。
這「刺客」是如何繞過層層守衛進入書房?
又是如何被看似文雅的殿下親手格殺的?
但無人敢多問一句,立刻低頭應命,手腳麻利地將屍體拖了出去。
書房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界。
楚嵐緩緩走到窗邊,朝北方望去。
目光仿佛穿透了院中層層疊疊的綠植、穿透的院牆、穿透了時空……
落在了孤懸飲馬江北岸的朔方城!
「相公……」
楚嵐在心中輕聲呢喃,卻像是立下誓言一般:
「你就放心在朔方城禦敵,雲州城,有我在!」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我們的孩子!」
「誰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