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東南外海,黑礁島,夜。
第三次交易,規模遠超前兩次。
數艘吃水極深、經過特殊改裝的貨船,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駛近約定的黑礁島海域。
船上裝載的,不僅是足以武裝五千人的精良甲冑、制式橫刀、強弓勁弩。
還有一批大乾新工藝鍛造的精鋼武器!
這是楚昭野心膨脹到極致的體現。
他不僅要資助島津重久,更要藉此機會,將自己暗中積蓄的武力,也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更新換代!
錢先生親自押船,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
前兩次的成功讓他對這條「黃金水道」充滿了盲目的信心。
然而,這一次,在雙方船隻即將接舷,貨物開始轉運的剎那,異變陡生!
「嗚、嗚、嗚!」
低沉而威嚴的號角聲驟然劃破寂靜的海夜。
下一刻,無數火把在黑礁島四周的黑暗中亮起,將這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晝!
只見,十餘艘體型龐大、裝備著火炮和密集弩箭的巨型戰艦,向著黑礁島合圍而來!
戰艦上飄揚的,是代表大乾水師的龍紋旗,以及趙家軍的趙字旗!
為首一艘旗艦的船頭,站立著一位身披玄甲、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年輕將領。
正是兵部尚書,趙天霸之子、趙擎蒼!
他奉秦夜密令,早已在遠處守株待兔多日!
「奉旨剿倭!放下武器,停船受檢!違令者,格殺勿論!」
趙擎蒼聲若洪鐘,藉助特製的鐵皮喇叭,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交戰海域。
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突遭巨變,倭國船隻上的浪人武士頓時一片大亂。
有人試圖拔刀反抗,有人驚慌失措地想要駕船突圍。
而錢先生所在的貨船,更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船上的水手和護衛瞬間癱軟大半。
「完了……全完了……」
錢先生面無人色,看著四周如同銅牆鐵壁般的水師戰艦。
以及那黑洞洞的炮口和閃著寒光的弩箭,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深知此次交易物品的敏感與龐大。
一旦被抓,絕對是誅九族的大罪!
當大乾水師士兵如狼似虎地跳上貨船,控制住所有人,並開始清點那駭人聽聞的貨物時,錢先生已然癱坐在甲板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竟是被活活嚇死了!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的血跡。
趙擎蒼登上貨船,看著錢先生的屍體和那堆積如山的違禁軍械,臉色冰冷如鐵。
他仔細搜查。
雖然找到了不少物證和帳目。
但最關鍵的直接指令和與楚昭本人相關的鐵證。
卻因為錢先生的猝死,而出現了斷裂。
……
京城,御書房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
楚嵐看著趙擎蒼的密報,玉手重重拍在龍案上:「好個楚昭!竟敢私售如此數量的軍械!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她將密報遞給秦夜,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可惜,錢奎被嚇死了,證據鏈不完整,單憑這些,恐怕難以直接將楚昭定罪。他完全可以推說不知情,是手下人私自所為。」
秦夜快速瀏覽完密報,眼中寒光一閃:「無妨,證據鏈不完整,那我們就幫他『完整』起來。嵐兒,下旨吧,我親自率兩萬精銳,攜兵部尚書趙擎蒼,即刻前往禹州!」
楚嵐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秦夜的意圖:「夫君,你是要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不錯!」
秦夜點了點頭,「楚昭現在就像一隻驚弓之鳥,他不知道錢奎已經死了,更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我親自率軍前去,他若心裡有鬼,見大軍壓境,又聽聞事情敗露,會如何反應?楚昭在禹州,絕對暗中蓄養了相當數量的私兵,他若膽敢調動私兵反抗,那便是豢養私兵、圖謀不軌的鐵證!無需其他證據,僅此一條,便是謀逆大罪,足以讓我當場將其拿下,格殺勿論!他若不反抗,乖乖接受質詢,那我們就說是『例行巡邏』,『恰好』路過,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楚嵐聞言,起身來到秦夜面前,拉住他的手,美眸中滿是不舍與關切:「夫君此計甚妙!可是你親自去,是否太過冒險?那楚昭狗急跳牆,萬一……」
秦夜無奈的笑了笑:「放心吧,嵐兒,北境我都去過了,何況我帶著兩萬最精銳的禁軍,趙擎蒼亦是虎將。楚昭那些烏合之眾的私兵,豈是百戰精銳的對手?再說了,我就是要親自去,才能給他最大的壓力,逼他做出錯誤的決定!此事關乎國本,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楚嵐知道大局已定,秦夜決定的事情,也極少改變。
……
禹州王府。
交易失敗、錢先生被抓、水師圍剿的消息,如同喪鐘般傳回了禹王府。
「砰!嘩啦!」
楚昭直接將整個書房砸了個稀巴爛,狀若瘋魔。
之前的志得意滿蕩然無存,只剩歇斯底里的憤怒。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趙擎蒼怎麼會出現在那裡?!是誰走漏了風聲?!」
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又在狼藉的書房中團團亂轉,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這次事情太大了,遠超之前!
那些武器甲冑,足夠他死上一百次!
「孫先生!快給本王想辦法!!」
楚昭朝著聞訊趕來的孫先生嘶吼道!
孫先生也是面如土色,渾身發抖,強自鎮定道:「王……王爺,為今之計,唯有……唯有死不認帳!將所有事情都推到錢奎身上,說他利慾薰心,私自所為!我們……我們並不知情!」
「不知情?你以為秦夜和楚嵐是傻子嗎?!」
楚昭咆哮,「他們既然能動用水師,抓了現行,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來禹州!一定會!」
就在這時,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
王府外圍的探子發回急報,攝政王秦夜親率兩萬禁軍精銳,已離開京城。
正朝著禹州方向疾馳而來!
兵部尚書趙擎蒼隨行!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楚昭的理智。
「秦夜……他親自來了!他這是要本王的命啊!」
楚昭雙眼赤紅,猛地抓住孫先生的衣襟,嘶聲問道:「我們……我們還有多少兵馬?本王這些年暗中蓄養的私兵,到底有多少?!」
孫先生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顫聲答道:「回……回王爺,分散在各地莊園、礦山的,加起來,大概……大概有三萬之數……」
「三萬?!」
楚昭鬆開孫先生,癲狂大笑起來:「哈哈哈!三萬!本王有三萬兵馬!他秦夜只帶了兩萬!優勢在我!優勢在我啊!」
說話間,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狠狠劈在桌案上,厲聲道:「傳本王令!召集所有私兵,攜帶全部武器,集結於禹州城外!他秦夜不是要來嗎?本王就在那裡等他!他不是要證據嗎?本王就給他看看,什麼叫做實力!直接拿下秦夜,收攏了秦夜帶來的降兵,這天下,說不定就要換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