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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繫於一念之間

2026-09-21 06:12:45 作者: 宸庭

  第175章 繫於一念之間

  返回到府邸當中的羊耽,自然是不清楚整面牆都被鑿走了。

  在荀攸、諸葛亮、周倉等人的相迎下,羊耽在為父親羊續引見了一眾友人,又給父親羊續在府中妥善安排好了住處後。

  在詔獄之中待了一段時間的羊耽,便急匆匆地前去沐浴更衣。

  待重新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袍,羊耽看著蓓蕾那心疼得似乎眼眶周邊都有些紅紅的模樣,說道。

  「只是在詔獄中待了一夜罷了,適才你也都仔細查驗了一遍,我這身上又沒什麼損傷,你這小蓓蕾還哭什麼?」

  蓓蕾咬著唇地說著。

  「公子回來了,我自然是開心的,只是我真的好害怕公子也跟父親那般去了詔獄之後——就————就再也回不來了。」

  羊耽心中一軟,按了按蓓蕾的小腦袋,然後溫聲詢問起離家這段時間的狀況。

  一五一十地零散又詳細地說了起來的蓓蕾,也很快就不知不覺被轉移了注意力。

  在羊耽身陷詔獄的這段時間裡,府邸之中無疑是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狀況。

  荀攸平日藏拙太甚,一看就不是什麼聰明人。

  至於諸葛亮又是個不折不扣的稚童,再如何早熟也難以服眾。

  這使得典韋與周倉根本就不會聽從荀筱與諸葛亮的命令,在得知了羊耽身陷詔獄後,典韋與周倉的第一反應就是尋找適合的時機強行劫獄。

  荀攸勸阻不得,又深怕典韋、周倉一時衝動,也只能硬著頭皮給他們出謀劃策,讓典韋先去詔獄周邊查探情況,周倉則是領人準備好兵器、馬匹之類的。

  當然,荀攸很是清楚除非典韋與周倉帶著的這二十號人都是項王再世,否則不可能攻破詔獄後還能逃出洛陽。

  所以荀攸這只是在純粹的拖延時間,實則是另行聯繫荀氏人脈打探情況,再設法進行營救————

  只不過形勢變得太快,羊耽僅僅是在詔獄待了一夜,使得眾人倉促下做出的反應都落到了空處。

  典韋除外。

  今日之後,得羊耽當眾呼為「陳留義士」,典韋的名氣在洛陽說不準會隨之大漲。

  最後,蓓蕾拿出了一個小匣子,說道。

  

  「公子,另外我挑選了五個婢女回來,你給我的錢財還剩17金800錢,都在這裡了。」

  「剩下的,你都拿著自個兒存起來吧,若是有朝一日我真出了什麼事,你手頭上有些錢財也好逃命。」

  羊耽隨口地說了這麼一句,卻是讓蓓蕾的眼眶又紅了起來,有些哽咽地說道。

  「公子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就給公子守墓一輩子,繼續伺候公子——




  自知失言的羊耽,一時是既有幾分感動,又有幾分哭笑不得。

  還想著我守墓?

  從羊耽往著黨首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後,就註定了結局不是極好就是極壞。

  至於什麼是極壞?

  滿門抄斬都是輕的,說不準就連府內來不及鑽走的蚯蚓都得豎著劈開。

  真到了那一天,死無葬身之地無疑是註定的,又哪裡還有墳墓可守?

  羊耽心中如此想著,又逗弄了一陣子蓓蕾,讓這小妮子一時是淚中帶笑,也顧不得悲傷。

  而後,羊耽讓蓓蕾準備筆墨,給羊氏族地寫了一卷書簡給自己與父親都報了個平安,讓蓓蕾拿去安排人手送回泰山郡之時。

  獨坐屋內的羊耽,思索了一陣後,邁步朝著在府邸內荀攸所住的單獨小院而去。

  不出意外,荀攸正獨坐在小院之中研究象棋殘局。

  看到羊耽的出現,原本埋頭研究的荀攸雙目明顯一亮,連忙招呼著說道。

  「叔稷來得正好,趕緊先來與我殺上幾局。」

  這等有益智力的運動,羊耽自然是不會拒絕,在擺明車馬滿足了荀攸被虐的興致。

  都不知敗了多少局的荀攸,卻是樂此不疲,縱使又是一連幾局都被殺得落花流水,荀攸仍是繼續地邀戰,道。

  「再來再來。」

  羊耽再度與荀攸擺著棋盤之時,忽然開口道。


  「公達,這棋盤上的殘局容易收拾,大不了擺上棋盤重新再來一回就是了,就是這大漢的殘局,又該如何?」

  荀攸略微一怔,抬頭看向羊耽,過了三息後,方才凝眉問道。

  「叔稷莫非往詔獄裡走上一遭,生出了什麼想法?」

  羊耽語氣平靜地開口道。「陛下不日將下詔徵辟我為太子少傅。」

  太子少傅?

  聽到這一官職的時候,荀攸都愣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

  不是荀攸不了解大漢官制,而是自光武中興之後,至今已有一十二帝。

  可這一十二帝里,別說是太子少傅,就連冊立的太子都沒幾個。

  荀攸若是沒記錯的話,算上當今天子,一連八位天子皆非以太子之位承祚。

  「叔稷的意思莫非是————」

  荀攸壓低著聲音,開口道。

  「待太子確立之後就恭請當今天子退位,而後由叔稷輔佐朝政,掃清吏治,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羊耽瞪大著眼睛,卻是沒想到素來以忠臣自詡的荀攸竟然比自己還要直接,還要邪惡不愧是認為「性本惡」的荀子後人,這荀氏再如何貌似忠賢,那也是真正意義上天生

  邪惡的一族啊!

  而且你個荀公達看似痴愚,實則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在認為劉宏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吧?

  不然,怎麼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請劉宏退位————

  一時間,羊耽被荀攸這幾乎是坦誠相待的一句密謀給整得沉默了。

  原本————原本羊耽還覺得荀攸素來以忠漢自居,想要說服荀攸全力支持自己,成為自己的門客會有些難度。

  可羊耽沒想到保守派竟是我自己————

  這天下士人怕不只是苦十常侍久矣,還深恨掀起黨錮之禍與賣官鬻爵的劉宏,如此也難怪區區一個冀州刺史王芬都能說動許多士人密謀造反。

  人心在漢————可這天下如公達這般忠漢而不忠君的,又有多少?」

  羊耽想到了這個問題,然後就更為理解了劉宏為何視世家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不過,荀攸看著羊耽一時沉默了下去,忍不住催促道。

  「叔稷,你說句話啊,你如今可稱得上是天下士人之首,大漢何去何從,未嘗不是繫於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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